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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思嘉还是不太放心，又悄悄问了一遍：“贺屿，我们要不要到外面看看呀？你看，地上有好多工具箱，他会不会乱动箱子，有什么危险呀。”

过了几分钟，贺屿叫他一起去外面。

李博文有点生气，抱臂说：“张正，你再这么捣乱，回家你妈妈又该批评你了。”

贺屿搬了一个折叠凳过来，坐在他对面，很快地吃完了一个花卷，几乎没有吃菜。祝思嘉隔着塑料袋掰开糖三角，满满的热气腾腾的红糖流了出来，祝思嘉吹着气，笑眯眯地说：“真好啊，贺屿，我感觉好像回到了上学的时候哦！”

祝思嘉注视他们离开，回过头来，贺屿已经拿拖把把车库地面擦干净了，简单擦了一下车门上的泡沫，将水桶移到角落。

“他是老张的儿子。”贺屿顿了顿，沉声说，“他的智力有问题，是个脑瘫患者，不能正常上学，平时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让爷爷奶奶照顾，偶尔会来店里帮忙干活，但只能擦擦玻璃，轮胎。老张开这个汽修店，其实是为了他儿子以后打算，他怕他老了，儿子还没办法独立生活。”

“我要处理一些事情，上午还有两个预约的客人，我可能随便将就着吃一点，不能和你一起吃早饭了，抱歉。”贺屿说。

张正听了，想了想，从车后绕了出来，站在原地揪着衣角东张西望，李博文一路唠叨着把他拉出车库，带他去换衣服。

祝思嘉瞬间仰头，朝他露出明亮的笑容，像一束沾满晨露的花：“要！那我们快走吧贺屿！谢谢你呀！”

饭盒是那种怀旧影视作品里的“童年回忆铁饭盒”，里面有一个青椒土豆丝、一个肉末蒜苗，还有一点酱炒鸡蛋，贺屿还拿了两个花卷，一个糖三角，递给祝思嘉，然后用屋里的暖水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没事没事，就轻轻撞了一下，不疼的，你不用和我道歉啦。”

李博文从旁边走过来：“咦？张正，我找了你一大圈，你怎么在这啊？唉，我不是和你说过擦玻璃之前要先穿工作服嘛？你身上都是水，被风一吹又该感冒了。”

那个叫张正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看上去刚十八九岁，神情呆愣，听到贺屿说话却毫不理会，手里拎着两只大水桶，自顾自地走向外面，嘴里还哼着一首奇怪的歌。

贺屿说：“没有。对不起，你受伤了吗？衣服有没有弄脏？”

祝思嘉笑得眉眼弯弯：“好好，谢谢！那我坐啦。”他轻轻地坐在床边，伸手抚了抚床单上的褶皱，让床单恢复到一丝不苟的样子。

祝思嘉说：“没事没事！真的没事，我一会自己去就好啦，你想吃我可以给你买回来呢！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么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啦……”

贺屿没有再追问，挡在祝思嘉的身前，等他走远了，祝思嘉在他身后悄悄问：“贺屿，他是谁呀？他为什么要撞我呀，是不是我刚刚哪句话说错啦。”

他说着，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咕噜”声，祝思嘉“啊”了一下，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微微张嘴，小声说：“贺屿，对不起啦……”

“我在这里工作，也是考虑到贺子默。”贺屿说，“他目前的情况不太理想，往后不知道能发展成什么样，我至少要给他留一条后路。”

贺屿拿了饭盒，说：“你先随便看看，我去打饭，马上就回来。”

贺屿吃完了，祝思嘉的糖三角才刚吃了一半，他吃饭比较慢，喜欢细嚼慢咽。

他看起来像要哭了。

“那好吧，你听话，现在立刻跟我去换衣服，我就不告诉你妈妈。如果你表现好，我就让你继续擦玻璃，还可以奖励你喝一瓶雪碧。”

张正果然在车库里擦玻璃，但与其说在擦玻璃，不如说在玩水，他的两只手上戴着黄色的橡胶手套，在大水桶里不断搅动泡沫，哈哈笑着将泡沫扬到空中、车上，然后像画画一样，用手在车玻璃上画着圆圈涂抹，不一会，他浑身上下就湿透了，但仍浑然不觉地玩着。

贺屿停下手头的工作，示意他看屋里的电脑屏幕：“这里有监控，我在看着，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听他提到“妈妈”，张正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还有些惧怕，磕磕绊绊地说：“不要！……你别、告诉妈妈。”

“我不会害怕的，贺屿。”祝思嘉轻声说，“如果你们需要，我帮你们联系本地的康复训练机构，说不定能对他们有帮助。”

“他应该是去接水擦玻璃了，他喜欢玩水。我等一会去看看。”贺屿说，“这里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的人，你如果在店里遇到他们，不要害怕，他们的行为可能很古怪，但他们没有恶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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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思嘉说：“没有椅子欸，贺屿，我可以坐在你的床上吗？不不，我还是坐在地板上吧！”

贺屿说：“我现在要回宿舍吃点东西，然后去干活，你要也来吃点吗。”

祝思嘉撩起衣摆，就要往下坐，贺屿说：“坐在床上吧，我晚上换新床单，反正是要洗的。”

，贺屿立刻大步上前，伸手挡住对方：“张正，你要去哪？”

贺屿看着他，祝思嘉端着肩，低头按着肚子，纤细柔软的发丝从耳边垂下来，被微风轻轻吹起。

贺屿带他到自己的宿舍，祝思嘉一进屋就震惊地“哇”了一声，贺屿的宿舍里收拾得非常整洁，被子像家具城里的展品一样摆在折叠床床头，桌上有台灯、水杯、账簿、记事本、笔筒和闹钟，很难想象这么小的空间、又存放了这么多零碎的物品，却能整理得这么整洁，仿佛一张过于陈旧和精巧的拼图。

张正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什么，灵活地绕到车另一侧，用手指抠着车玻璃，做出很抗拒的样子，不肯跟他走。

祝思嘉说：“好呀！

李博文指了一下墙上挂着的“工作服”，就是一件旧雨衣。他无奈地说：“走吧，张正，我带你回去换身衣服，一会你再来擦玻璃。”

“啊！那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他一个人会不会不安全？”

“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贺屿说，“祝思嘉。”

贺屿等他吃好了，拾起饭盒，祝思嘉睁大眼睛盯着他，他走到哪里就盯到哪里，贺屿说：“你没事就在这里待着吧，做什么都行，我一会忙完就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