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被套住(2/5)

张教授没再继续瞎聊下去,转头对沈屹原说:“你先回去吧。这事不急,等你有什么想法了再和我来说。”

“我就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低声说。

严烺像是模型里完全不可控的可变参数,任何场景下只要有这个参数在,结果都难以预料。如果是建模型,沈屹原一开始就会排除掉这个参数。但生活不是全理智的,严烺也不是数据动动手就能擦掉,他满足了沈屹原的需求,同时又赋予沈屹原更多无法承受的东西。

他感觉耳边不断回响着那声低喃到近乎羞耻的“原原”,指尖差点握不住手机。

他没有特意等沈屹原,只是凑了个巧。严盛冕撞他这事老爷子早晚会知道,严盛冕会有什么后果老爷子也会知道。他现在“伤”得重一点,等老爷子知道这些事时,不至于对严盛冕有太多怜悯同情,免去他一些烦恼。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沈屹原坐在楼下早餐店里吃豆浆油条,回说:“习惯了。平时都是七点半起床去学校。”

临近食堂,喧哗声越来越大。严烺隐约能听到广播里的音乐声,还有人说说笑笑地经过。

……真勇敢。

“没有,想你想得头疼。”严烺说得气恼又流畅。

严烺这一周忙得很充实。周二到周四连飞三天,从昆明到武汉又到大连再回万海,脚不沾地。周五回到办公室,余知崖拨了视频电话过来,说今天早上严盛冕因为一桩前年的过失致人死亡案被警方抓走,严海潮想要交钱保释,警方没有同意。

“昨天航班延误那么久,这么早起床了?”严烺昨晚8点多打电话给他,说是还在机场等着,9点才飞回来,到家应该半夜了。

不过这话远远没到说的时候。沈屹原可能是防卫心过重也可能是太拘束,连几句算不上情话的言语都承受不住,逃得比兔子还快。严烺琢磨片刻,觉得“男朋友”这三个字沈老师大抵是不会认了,倒不如行动先于语言,先做实了再说。

……

“那你下次提前和我说好不好?这样我知道你要和别人开会,不会联系不上担心你。”

算了,至少能找机会见到沈屹原。

“没练到么?那我下次多换几个姿势。让我想想,侧卧……”

,说道:“好久没见到小沈了。上次听你们张教授说你这两年博后成果丰硕,可以提早一年出站,怎么样,有想好去哪儿了吗?”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严烺反而有些疑惑。刚巧车已经到了公司楼下,沈屹原那边也吃完了早餐说要去上班,严烺没心思再去想那点事。

张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笑道:“老龚,没你这样的,当我面挖人哪?”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过是两三个小时没回他,犯得着找什么校长么?他又不是他的……

孙大年是清江大学的教授,国内建科专业少有的几个院士之一,门下弟子众多,不乏在国内外建科领域内出类拔萃的。龚凯所谓的“看中”,并非说其他人能力不如,而是从综合各方面来考虑最合他眼缘、也是他觉得最有希望带领宁州大学建科专业做出成果的人。

去往食堂的路上人来人往,不乏一些浓情蜜意的小情侣。经过小树林时,有两个男生从树林中的石板路出来。沈屹原瞥了一眼,刚好看到那两人的手指勾着又放开。

可是刚才龚凯再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沈屹原发觉自己想要回去的意愿淡了很多,甚至满脑子里都是犹豫。

“我没事。”他忍住烦躁安抚道,又问他,“你现在怎么样了?好点没?”

沈屹原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起来。他似乎知道问题在哪里,但他不敢想。他拿起电话匆匆给严烺回了过去。

沈屹原没有这样的勇气,他回答不了严烺昨天的问题,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连昨天被牵手时,心都是微微颤颤的,觉得不应该又放不开。

沈屹原说:“龚院长您太客气了。我这边距离出站最快也还有四个多月,暂时还没考虑去哪里,等手头的项目论文完成后我会再做打算,到时需要张教授和您多给建议。”

“这两天刚上班有点忙。周五晚上你来庆悦庭?或者今天有空你上我办公室。”

“天天累成这个样子,不怕以后身体亏虚?”严烺说得挺不要脸。他前阵子为了印尼度假村项目拉着一群人没日没夜的时候,倒从来没替人想过什么亏虚不亏虚。

“这话冤枉我!这些年我就看中过两个人,一个你们小沈,一个孙大年的学生茅相书,刚巧都让你见到了。”

沈屹原匆匆将心里的一团乱麻打包塞到角落,应了声“好”。他想起当初苗叁年说严烺不是好的约炮对象,自己还不以为意,现在突然生出了后悔。

沈屹原笑着说:“谢谢龚院长,我会好好考虑的。”

沈屹原不敢想下去。他觉得自己现在头疼没比严烺好多少,还不如撞个脑震荡直接失忆得了。

龚凯性格爽快,直言道:“小沈,以你的科研能力和成果,去哪儿都不是问题。到时你要想来宁州大学,随时和我说一声。”

“只查到这一件?”严烺不是很满意。他这个年纪自然不可能像年轻时那样逞强斗狠,被狗咬一口就反咬回去。得多亏严盛冕平日作恶多端,想要收拾他的人没

“我给自己安排了锻炼和休闲时间,要不然……”沈屹原觉得扭捏,但还是说了,“之前也不会约你”。

沈屹原没敢接话。两人沉默了一会,还是严烺先幽幽叹了口气。和沈老师置气没丁点用。他不想听不敢听的时候,自觉捂上了耳朵,等那些话在空气中消散才会放开手。

施尧走过来招呼说:“还没吃过?一起去吧!”

“……你想多了。”

严烺的脑震荡不严重,第三天就可以回家修养。但他拖了七天,一直到沈屹原从重庆开完行业会议回来,才松口说要出院。

……严烺。

真的要回去吗?他问自己。回去后科研条件必然不如明实大学,职业发展也会受限,生活不会像现在这么自由……

沈屹原觉得自己要不起,也不敢要。

“怎么会不担心?”他按住太阳穴两侧突如其来的疼痛,“别小看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原原。”

沈屹原是在严烺出院的那天晚上坐飞机回来。第二天起床后,他想起自己包里还装着庆悦庭的门卡,发了个微信问什么时候有空还给他。

沈屹原想说“我们只是炮友关系,不需要这样”,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那条他自以为是的分界线早已模糊不清,一半被严烺擦掉,一半被他自己擦掉。

“刚才在和张教授谈项目的事,一直没看手机。”他没等严烺说话,立刻先解释。

他躺在床上,放缓了声音:“是真想你。下午没睡好,醒来想到你就给你打电话了。一直没打通。你以后忙起来至少回我个‘忙’字,花不了两秒钟。”

手机里又传来微信的消息。他心烦意乱地打开一看,还是严烺,发了条担忧又凶巴巴的语音过来:再不回我我派人过去找你了!有事在忙还是出事了给我个回话!

“停!”大清早的就能往下三路走,他脑子里装了多少黄色废料?沈屹原拿纸巾擦擦嘴角的豆浆,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空,我把门卡还给你?”

严烺一大早正坐车去上班路上,看见微信,打了电话回去。

……

回到宁州是他读博之后就计划好的路。龚院长说的没错,宁州是他的家乡,有他最需要照顾的家人,他没有不回去的理由。去年在一次行业会议上遇到龚凯,他还主动向他咨询过宁州大学的人才要求。

他在医院安安分分地过了几天,每天还是会和沈屹原发发微信打打电话,说的聊的都是琐事,没什么过火的话。

“十几个小时?”沈屹原随口说,“我们这行每周工作60小时起步,80算标配,100的都有。”

沈屹原几乎是在严烺叫出“原原”的那一刻,挂断了电话,同时伴随的还有不远处传来的施尧叫声“沈老师”。

“肖校长去日本开会了,你找他也没用。”沈屹原叹气说。

“我在教授办公室,没法拿出手机。”

沈屹原有些惶恐。这三个问题他早就预料到,当初还在苗叁年面前言之凿凿地说“有舍有得”,怎么现在又成问题了?

严烺“啧”了一声,有点可惜后面的话没说完。他心里就没想着门卡的事。本来给了沈屹原就没想要回来,但沈老师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拿了个烫手山芋,怕是一点不想要。

张教授敲敲桌子:“你们俩谈得这么愉快,要不要在我这儿签了合同?行了,老龚,你这四处挖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严烺挑眉:“平时晚上九十点打你电话你在忙,早上不到八点就去学校上班,你一天工作多少时间?”

龚凯摆摆手:“我这不是给他多一条退路?你这儿要是条件好能留下,自然是好事。我们学校虽然不如明安,但这几年发展蒸蒸日上,亟需大量人才,以小沈的条件完全可以给个长聘。再说宁州还是小沈的家乡,离家近又能为家乡建设出力,不也是个好选择?”

严烺冷笑道:“找他没用,找你们正校长总有用吧?”

这完全出乎严烺的意料。他知道搞科研的很忙,没想到会忙到比资本家剥削还狠。

两个都不是好选择,但沈屹原不想和他再计较下去:“就周五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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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原点点头,和龚教授告别,走出了办公室。他拿出手机看到严烺拨了十几个电话和视频通话,不知怎么有些心虚,没敢立刻拨回去。

严烺被挂了电话之后,才有点自我反省,是不是这两天把沈老师逼太紧?他觉得不怪他,沈屹原昨天半夜出现在医院时,严烺心中原本模糊不清的感情一瞬间拨云见日,脑中唯一念头:就是他了。

严烺又气又急,脑袋裂开得疼,手掌捏住床边缘的细栏杆,高声叫道:“我以为你出事了!平时两三小时回我微信也就算了,昨天我刚出事,你让我怎么样想?我找人问了几遍交警大队有没有车祸。你再晚一分钟回我,我打电话找你们肖校长要人去!”

严烺就喜欢沈老师这股子直白劲,做了就敢说。他轻轻笑了一声:“原来和我约算是锻炼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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