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2/5)
刚准备继续开口,乌玄突然瞪大双眼,猛地起身,甩开他的手,“我突然想到了,附近还有个医生可以找,你先等着,我这就去!”
乌玄这小子,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这点问题需要他出手吗。
经过这么一闹,黎明破晓,天都亮了。
“快开门!”乌玄在外面喊。
远远看着这座山,植被覆盖率很高,郁郁葱葱。里面很安静,只有李朗踩树叶的步伐声和蝉鸣声。
宾馆房间里很简陋,有些老旧发黑的墙,乌玄摸了下门把手,还行,没灰尘。
李朗拉开距离,望向乌玄的侧脸,“以后若是有新鲜事物,我都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到了目的地,两人坐得腰酸,伸了下腰。
“我不怕黑啊,更何况不是有你陪着吗
乌玄又带着他左拐右拐,终于开始进山。
交了钱,老板用见怪不怪的眼神瞧着他们,“房间号是208。”
早间精力旺盛,乌玄估计没有坐过火车,有些兴奋地望着车窗。
乌玄扶着他进门,感觉他的体温更烫了起来。
乌玄等了李朗几步,跟他并排地走,贼贼地说,“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这么黑的地方也能不吱声。”
一天早晨,他待在家里浏览报纸上的内容,突然乌玄飞过来,站在他的大腿上,梳理自己的羽毛。
“别看这里的动物多,其实狐狸啥的我都不怕,我还扒过它们尾巴上的毛做窝呢。”乌玄越讲越兴奋,有点停不下来。
等等,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会愿意跟乌玄做那种事?李朗觉察出自己变异的心思,盯着墙上浮起的水珠,忘记眨眼。
“你等等,我洗个毛巾给你敷一下。”进浴室望了一圈,乌玄没找到盆,只能拧开了水龙头浸湿毛巾。
接着李朗收拾行李,被乌玄看到,对他讲,“那地方有东西吃的!”
“我明天打算出一趟远门。”乌鸦对他说。
刘大夫用听诊器听诊,心里明了,瞧着对面的李朗,只不过那人的目光始终跟着乌玄,没有注意到他。
“那我们怎么去呢?”李朗问询问他的主意。
“不止,抓只兔子有什么难的,我还可以烤给你吃,我烤肉手艺很好,谁吃了谁夸。”
李朗沉默,点了点头,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在这里睡。”李朗又重复了一遍。
乌玄接过去。
“你怎么突然被绑了啊?”乌玄随口提起昨天那事。
乌玄本来想拒绝,转念一想又答应了,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说:“好吧。”
乌玄果然摇摇头,低声说,“想去哪里我一般直接飞。”
有这个可能吗?
“我本来想找个盆接点水的,没看着,只能先这么凑合了,明早再带你去医院吧。”乌玄讪笑说。
“啊那你知道是什么药吗?那些人有毛病吧!”乌玄面色大惊。
“你小子不是说很严重吗,看起来没问题啊。”刘大夫无奈地看向乌玄,用妖语传话。
“什么嘛,我是好妖,正经修炼的。你有什么阳气好给我吸干。”乌玄觉得好笑,还怪幽默的。
然后化作原形,像一阵风飘过,消失在窗外。
效果不错,把他下腹的火也消退许多。
找工作的事情不急,反正自己攒了些钱,可以缓一段时间。
其实李朗也不知道这股安全感从何而来,就笃定面前这位青年不会伤害他,放心这么大胆的,跟着他历险。更或许,乌玄只要愿意,李朗都能陪他去。
刘大夫清了清嗓子,说没有大问题,给李朗开了点药便走了。
“之前真的很严重,他整个人跟熟透的虾一样,全身发红还发烫!”乌玄眨巴着眼睛。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用手贴着乌玄的脸颊时,他有些呆滞的眼神,视线下移,然后是干涩起皮却红润的嘴唇。
外面阳光充沛,透着玻璃照射过来,乌玄原本的黑色羽毛在光照底下竟隐约看出绿色金属的光泽。
“你之前坐过火车吗?”李朗估计是没有。
工厂的订单越来越少,下班后的摆摊事业也不太稳定,李朗想着还是找个正经工作吧。
“嗯,你好,我姓刘,叫我刘大夫就行了。”
拿着煎饼果子,两人边走边吃,乌玄大口咬下去,没几下就吃完了。
李朗怔住,等他飞走后才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嘴角。是自己逾矩了,乌玄只是一只小鸟,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竟然想让他帮这种忙?还好没有把话说出口。更何况,他们俩都是男的。
李朗眼睛有些发酸,顺着他的意思躺下,把毛巾盖到自己额头上。
这里偏僻,附近没建筑物,树木不算很高,遮掩住几座荒坟。
“啊?行吧。”
“乌玄,我之所以发烧……是因为我之前被人下了药。李朗斟酌着开口。
“那你是想把我带到荒无人野的地方,吸干我的阳气吗,好修炼吗?”李朗打趣他。
“这么早就回来了吗,飞得好快啊。”李朗放下报纸。
李朗怔了怔,试探地问:“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李朗连忙开门,“我现在好很多了。”
其实变大驮着李朗飞也是可以的,就是距离有些长,累。更重要的是一只鸟背着人飞,被别人不小心看到的话也太奇怪了,还是谨慎为好。
行吧,李朗转头,凝视着窗户上折射的乌玄的睡颜,没有说话。
“我也是见过很多你没遇到过的事情的!”乌玄反驳他,“等下我就带你去逛逛大山,里面空气可好了,比这附近的好多了。”
走了有些久,光照暗了下来,太阳消失在另一端。
站在乌玄旁边的是一个大肚便便,拧着药箱,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
这样应该可以吧,我看别人发烧时都是这样干的。乌玄有些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并将毛巾递到他面前。
撑不住了,还是让李朗先回去吧。
“啊,不需要我陪着你吗?我看你挺不舒服的。”乌玄蹲在窗边,俯身观察着他的面色,还是很红,脖子延伸到脸颊,一片潮红。
临走的刘大夫拍了拍乌玄的肩膀,同他道别。
甩掉不该有的旖旎念头,他走到浴室里,脱掉衣服,拧开花洒,闭眼抬头,任凉水打在自己脸上,希望可以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全部冲刷掉。
“我,我没事。”越来越热了,李朗不自觉解着领口的扣子。
乌玄突然停了下来,回头,“你不害怕么?我一直这么带着你走,好像这路走不到尽头。”
虽然刘大夫是妖,但是他对医学感兴趣,还专门入学过一段时间,平时身边人有点毛病都会找他看,乌玄了解这点。
“是果子吗?”李朗问。
“啊,咋了?”乌玄眼溜溜地转,对他的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摸起他的脸来。
此时的李朗感觉好了很多,脸也不比之前红了,正穿着衣服,扣上了最后一个扣子时,听到乌玄在外面砸门。
真好看,李朗拿起旁边的水果,想喂他吃。
外出看招聘广告还不够,他买了最近蛮多报纸,空闲的时候翻阅。
李朗塞给他一瓶水,坐到他旁边,把包裹放到另一个座位,又拿出话梅,问:“吃吗,大概半天就能到了。”
开始订火车票,明天卖完了,李朗只能订后天的。
李朗退了房,没有回家,肚子实在是空荡荡的,先带着乌玄去吃了早餐。
李朗温柔地笑了下,眼睛弯成月牙,凑到他耳边,“可是我没有翅膀,飞不了,只能靠交通工具了。”
头上的白炽灯透着冷气,乌玄把他扶到床上坐下,“你现在还好吗?”
李朗认真地听着乌玄讲他挑衅各种各样的动物的日常,譬如他扒狐狸毛,逗鸽子,从兔子怀里抢东西吃,再时不时插个嘴。
他搜集着附近的招聘信息,想着跑个业务试试,毕竟之前摆过摊,还算有经验。
李朗尝试着问了地点,发现还真是挺远的,地处偏僻,而且那儿有个恐怖传说,鲜少人涉足。
“你好。”李朗迎着他俩进了屋。
乌玄觉得耳边很痒,挠了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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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玄当导游,一阵指挥,兜兜转转了好久,才走到附近地址。
两人又随便聊了些有的没的。
不用了,你待在这里我更不舒服。两人距离有些近了,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边。乌玄太阳穴旁边的碎毛垂下来,粘了滴水珠,李朗伸手把他抹掉。
“你先回家吧,我今天现在这里睡,太累了。”李朗靠着床头,但是乌玄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径自走到了浴室门口。
火车极速行驶着。
乌玄跑到不远处的小阁楼里,把正在呼呼大睡的刘大夫叫了起来。乌玄喜欢逗刘大夫家养的鸡,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
“还真有些困了,我先睡会。”干坐着有点无聊了,不如闭下眼。
火车行驶过一半,李朗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乌点了点头。
天色更暗,乌玄的影子轮廓变得模糊,山里的路开始有几分看不清楚。
如果乌玄吻上来,会推开吗?
“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你说,这算扯平了吗?”乌玄突然凑近说。
“算啊,谢谢你救了我。”李朗笑了下,把乌玄翘起来的刘海抚平。他看着身旁乌玄的面孔,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调查那个人的来龙去脉实在是费劲,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要不坐车吧,你又没有翅膀,不能跟我一起飞。”
李朗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都不认识那几个疯子。”那地方有点偏远,估计现在也找不到他们,李朗只能作罢。
乌玄变大,驮着李朗飞起来,一路上陆陆续续跟李朗东扯西扯,净聊他在里面住的日常。
似乎飞得有点累了,他把李朗放了下来,两人开始赶路。
心跳狂乱不停。
乌玄的瞳孔竟然是纯黑的。李朗顺着动作,有丝盼望地凝视着他,单手轻轻贴着乌玄右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
最后订了两张软卧火车票,早上的票,半天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