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侯家人落寞了(2/8)
“这是哪个，你知道？”宋兆奎走近了来看睡着的小子，细看之下，越发觉得与杨浅相似。
侯燃点头，将怀中一锭银子扔在他手里，那人千恩万谢地拱手拜礼，两人一同跨过门槛，往杨家去了。
侯燃检查了他的腿，为他擦洗了身子，之后便蹲在床边，将孩子结块的头发剪掉。快中午了，侯燃换了新的床单，才算是把人收拾干净了。
“不曾，他今天出去了。”说着，宋兆奎也不顾上思量宋母的神情，转身进了宋汝宜的闺房，看她化妆去了。
“今日你的姐姐结婚？你要忙到什么时候？”侯燃将宝剑收好后放在一边，面目紧张地盯着他。
侯燃坐在一边，眼神晦暗不明，“乞丐也有娘？”
蓝屋顶连排庭院外，一辆辆马车载着各路贵人，从敞开的正门中进入，往来相认间，数里外的一颗榕树下，乞丐女人终于断了气，她双目仍旧瞪着杨家宅院的方向，满心仇怨化作一声叹息。
长街古树旁，侯燃看着痛哭不已的孩子，心中也无悲无喜，他忧心忡忡地盯着小孩的右腿，只盼那处不要落下隐疾。他转过眼，盯着女人怒睁着的双眼，不知她死前仍旧念念不忘的是什么。
“亏的厉害，今年只怕一点挣不到了。”房中十分清净，宋汝宜穿着婚服坐在梳妆台前，见他进来也没反应，一张春风面上尽是烦恼，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与身边侍女贴脸密谈。
侯燃点了点头，将鞋袜穿上，擦了擦脸，便要出门。
“大哥不去吃酒？”
宋兆奎走近了，也看了一眼那本账簿，通红的亏空字样让他深吸一口气。门外，迎亲的喜娘带着分糖的小丫鬟走进来，被屋内低迷的气氛惊了一下，随后笑着夸赞姑娘漂亮，问准备的如何了。
“娘便在栗子街榕树下坐着，已经病了许久了，快些去救救她吧。”小乞丐听见侯燃答应，欢欢喜喜地坐起来，乌黑的眼里满是对侯燃期许。
试过之后，侯燃摸到此人身上筋脉中伤痕累累，却流通四方、品相不凡，是书上所说“全通体”，最宜侯家心法。侯燃大笑着将他拦腰抱了起来，全不顾乞丐身上、脸上的污秽。
“啊，多谢公子，公子看得真清楚，此处灯火灭了还未差人重点，怠慢公子了。”侍女笑着欠身行礼，忙不迭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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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娘，我要救我娘！”侯燃走了两步，怀里的小孩便哭闹起来，他双手无力地敲打着侯燃的胸口，甩着头要从怀里挣脱。侯燃略微使劲，捂住他的口鼻，不多时，小乞丐便昏迷了过去。
“等等，别往假山那去了。”宋兆奎后知后觉地抬手，月色中也将自己五根手指并手背上一颗小痣看了个真切。他深吸一口气，前日侯燃的举动神情一点点侵占了他的头脑，直到侍女远去，他也未能明白这种异样的缘故。
“怎么？”侯燃看见他进来，慵懒地问着。
那锋利宝剑出则寒光阵阵，即便宋兆奎将它很快收起，也看见剑刃之上倒映着侯燃错愕神情。他看了有些愧疚，急忙收手，背过身去站着穿衣穿鞋，听见身后呼唤，才装作懵懵懂懂地转过身去。
宋兆奎见此人如此钟爱宝剑，索性将那利器收起来，让他寻不到了惊慌失措，看他还傲不傲气了。这样想着，宋兆奎便摸上了剑柄，随着剑刃与剑鞘间一声刺耳的摩擦，侯燃便睁开了眼睛。
那杨家果然家规不严，假山中竟然有两个人在欢好！宋兆奎恼怒地跑远，随意躲开了一个手捧托盘的侍女，顺便将她行走间掉落的酒杯拦下，轻轻放在盘子里。
“哎，你不与我同去吗？”宋兆奎见状，忙上前几步，本以为追不上，没成想不知不觉间，他已在侯燃身前，抓着人的手不知怎的力大无穷，竟把侯燃扎紧的袖子也撕开了个口。
这日的宋兆奎过的相当不如意，早晨父母对他耳提面命，不知为何便定要他照顾好侯燃，姊姊出阁前的话也让他放心不下。晚膳这一顿喜酒，吃得他难受。
“娘！”那孩子点点头，抱着女人僵硬的尸骨，放声大哭起来。
侯燃屋里，男人安静地坐在床边，正将手中纸张揉碎了扔进桌角的竹桶里。他的床上睡着个孩童，像是哭累了才睡下的，眼睛也是肿的。
“小先生不必忧虑，我去洛城外找个人，不日便会回来。”侯燃见他急切，伸手抚着宋兆奎的手背，笑着与他告别。
“侯公子不曾留你吗？”母亲对他点了点头，问道。
宋兆奎因为对侯燃、对他那满载的包裹想得出神，将那人的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姐夫长得眼熟，一杯热酒下肚，发现那人活脱脱就是侯燃中午抱着孩子的爹啊。
“公子，往这前头行不远便是杨家的府宅了，他们那儿蓝顶的房子都是管家陆实的住处，他家前院开着个小门，是现在出去最近的路，公子要出去，小的同您一起去吧。”
另一边，宋兆奎进了自己的院子，又换了一件红袍，匆匆忙忙拜过母亲，袖子中揣着几个红包，欢欢喜喜为阿姐送亲。
小孩转过头，不解地望了他一眼，侯燃对他笑了笑，说：“我倾尽钱财，只为了你。等你养好伤，我带你上山，你就不必和他们一样了。”
“杨家的彩礼还能填补呢。”
“我不是舍不得你……哎，这山上野人一点礼仪不懂！算了，送姐姐出阁要紧。”宋兆奎远远望着侯燃疾跑出去的背影，不免忧心有人取笑他，但总的说两人不熟，他眼看自己也光脚散发的不成体统，在侯燃的衣柜里摸了摸，看见都是自家衣服，便随意找了件穿，不多时，他便跑跑跳跳地往家中后院去了。
两家摆出宴席，便将两扇大门全打开，侍从们将两处的宾客迎来送往，门前放着连排长架子，上面挂各色样式灯笼，将个街道弄得灯火通明。宋兆奎跨过大门，忙不迭地往客房里去。
那孩子他测出来应是十二岁足月的年纪，身量却比几个来发喜糖的小丫鬟还小，侯燃看着他哭得喘不过气来，忙为他擦去眼泪。
“好兄弟，你背我出去吧。”宋汝宜点点头，放下了账簿，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便起身了。宋兆奎应了一声，在她面前蹲下，欢喜的心也淡了。
宋兆奎以为侯燃对他有何非分之想，本还对这苦差厌烦着，不想对方不知何时又收了个孩子，对他全不在意起来。愤慨之余，他远远看着侯燃怀中的男孩，不知为何觉得十分眼熟。
侯燃看着，摆手召来附近的乞丐，将沉甸甸银元宝抛出来，砸在街道上，那些个乞丐皆高呼“老爷善心”，哭着笑着对几人跪拜连连，更有明事的，爬到女人身边，哭得鼻涕眼泪流下来，口中直呼亲娘。
“你救了我娘，我用一辈子报答你。”
“我要我娘，她病了，求老爷救她。”那男孩醒过来，伸出两只手胡乱拍打床垫，被身上的变化吓了一跳。
“大哥好。”宋兆奎见了人，急急忙忙行礼，不想侯燃只对他应了一声，笑着瞥了他一眼，便抱着个半大的孩子从他身边过去，头也不回。
“老爷，救救我娘！她昨天又疯了。”披散着的头发盖住他半张脸，小乞丐在门槛边跪下，对着泥地便拜。
两家今日皆忙着为主人准备婚宴，此处实在没几个人，小厮与守门的浑说了几句，那人便给他们开了门。木门打开，侯燃便眼前一亮，自己要找的小乞丐竟已在眼前，那小孩他见了便觉不凡，眉眼似是有几分宛季长的模样，看着便是有戏的。
可是这又与谁说呢？姐姐？他又没有证据，家里也不可能临了退婚，这不过是他胡乱的猜测罢了，那人肯定不认呐，便是认了，又如何呢？宋兆奎苦闷地摇头，越发觉得这婚事不好。他唉声叹气地出了门，在花园一块山石上坐下，呆坐一阵，片刻后便红着脸跑开了。
“忙着呢……”侯燃出了门，眼看着行人摩肩，车马相撞，熙来攘往，十分不喜，忙快步跑了起来。他怀里小乞丐为他指了个路，却禁不住好奇，四下打量那些披锦挂玉，往来贺喜的财主、侍从们，人山人海他都见过，从不知人能这样体面。
他愁眉不展，口中念念有词，便伸出耳朵仔细听，听见侯燃梦里叫娘，不免嗤笑起来。
“总是要拜完天地，看顾了那边周全，只怕还得喝些酒，今日也做不成别的事了。”宋兆奎闻言，满心欢喜地答道。
“好极了，小的，去给他找个大夫来，我们回去了。”侯燃欣喜地跨步进了门，对此行收获实在满意。
宋兆奎静静站着，想着最近的许多事似乎都能与侯燃挂钩。他摸了摸后颈，想起初见时侯燃的轻薄之举。或许找他真能解了我家燃眉之急呢？或许他有办法让姐姐不必所托非人呢？宋兆奎满心里无名的期许，决定回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侯燃。
“这辈子不行便下辈子，我生生世世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行啊，我去找找，你娘长什么样？”侯燃满意地坐起来，慢条斯理地问着，伸手将满是污秽的外衣脱去，从衣柜里找了件新的穿上。
“我已经救了你，若不是我，你的腿都废了。”侯燃拍拍他的小腿上用以固定的隔板，笑道。
侯燃抱着他，让小乞丐抓住了脖颈，带着小厮，弯弯绕绕用了许久才从宋家大门口出去。另一边，顶不住宋父的催促，披着红衣的宋兆奎跨过门槛正要奉命去照看侯燃，不想几人在门口相遇。
所有看不顺眼的事中，最奇绝的是，便是那杨家的长孙，他的姐夫，杨浅。他本也只是个俊朗的后生，二十五岁的年纪，因为屡考不中，碰着秀才的顶了，这才放弃了做官的志向，与临近的宋家结亲，安心经营家中事务。此人常年闭关求学，宋兆奎年前才刚见过了他，那人高高瘦瘦，皮肤苍白，眼角上挑，眼下有淡淡乌青，竟是他不曾见过的难言神情，好似让他看上一眼便入了染缸，再也不是清白之人了。
“哦，没什么事，除了右腿骨折，其余都只是些擦伤淤青，不吃药也能好，其他也没什么，有些瘦弱，多给他吃饭就是了。”客房里，喜娘在门口分了些糖果，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拉着完事的大夫出去吃酒，侯燃忙着看顾那新捡来的乞丐，并不放在心上。
抓着时机，侯燃跃身跳到男孩身边，抓着他的手腕便来探勘根骨，乞丐“哎呦”地叫唤了起来，是手臂上的伤被侯燃不知轻重的拿捏弄疼了。
“我为你母亲收尸，你还愿报答我吗？”侯燃上前一步，拍了拍小孩的肩，问道。
侯燃穿过拱门，有几个小厮对他鞠躬行礼，他也习以为常，本想原路从宋府侧门出去，想起昨日进门繁琐，又有迎亲送娶的队伍阻拦，便问侍从哪里能出门去。
这时，假山里的两个男人却战得欢畅，因着宋兆奎羞怯，并不细看那人，便错过了认清他姐夫的时机了。杨浅抱着他近日爱上的小厮泻火，将那人细嫩的皮肉按在假山上，撩开新郎官的制服，揉着一把小厮身上那一处嫩肉，将个滚烫的孽根捅在小厮屁股上，因为看不清楚，几次落空，气得他连连拍打仆人圆滚的臀肉，阴暗的山石掩映下，拍打声时断时续。杨浅像是得了意，竟低声笑了起来。
宋兆奎自以为发现了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拍着桌子急忙站起身，酒宴上众人都来看他，他只能陪笑鞠躬，说要去外头转转，这才脱了身，急急忙忙往庭院外花园里去了。
“撑不了多久，灾民无钱，连租金也交不上，更遑论吃酒买肉的。”
“门外捡来的乞丐，我要带他一起上山的，”侯燃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