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身上没钱想起我了”(2/5)

他的听觉功能姗姗来迟，才捕捉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反正他从小到大没朋友，唯一的亲人父亲也被他整断了一条腿，现在不知是死是活。

豁然开朗后，季窈胸腔里的心脏由猛烈跳动渐趋平稳，他静下心来，清冷漂亮的面容扬起淡淡的笑，莫名邪气又张扬。

季窈起身，走到段恪旁边，又继续像学生时代那样，表现地乖乖的，双手自然垂下贴在裤缝处，垂眸看着段恪。

他早就是该死的人，如果段恪真的不要他，他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外人看来，云泽科技的总裁自从上任后冷静自持、应付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有着杀伐果断的魄力。

前段时间，两人在合作会议上见面，他竭尽全力表现得疏离冷漠，季窈也变得不爱说话，从前笑盈盈的眼睛里装着雪后从房檐边缘垂下的冰凌子。

他克制不住不去胡思乱想，过了会儿，又深知自己没有资格去胡思乱想。

早在两年前，私家侦探寻到季窈留学的学校和住所，他却不敢贸然打扰，只敢在季窈确认回国后，主动向q大的计算机研究递出合作邀请。

季窈在这时推开门，脸上浮着红晕，额头还冒着细汗，语气自然：“抱歉，组里的会结束得有些迟，耽误时间了。”

这些年来，他过的很糟糕，在寻找季窈的路上，慌张又迷茫，毕竟季窈的不告而别，明晃晃地告诉他，他以为的高中生涯最美好的恋情，都是假象。

上衣将他的腰身衬得又细又薄，露出白玉似的手臂，说话声轻轻的。

南屏苑外竹林随风晃动，在夜幕下发出细碎而又连续的低语。苑内人声鼎沸，小桥流水，曲径幽长，空气里飘散着食物香气和淡淡茶香。

夏季伊始，日间阳光炙热无比，犹如烈火烧身，然而到了夜晚，却换来一丝清凉抚慰。

一阵风动，珠帘上的珠串发出叮铃声响。

是他先离开、先抛弃段恪的，不是吗？

季窈在心里一遍遍唾弃自己，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季窈无法忍受，在今后的日子里，段恪不爱自己，无法忍受段恪会和别人结婚、生子，而他从始至终，都是臭水沟里的老鼠。

段恪这才注意到，季窈乌黑的发尾有些湿润，连同白腻的耳尖也沾了水珠。

nbsp; 随着夜幕降临，季窈坐在大厅的休闲沙发那，旁边的绿植掩映了灯光，同时将他的身形包裹在绿色阴影里。

两人根本没走到休闲区域，而是直直走向一旁的门口，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里，季窈看到路过玻璃门时候，段恪自然地帮女士遮挡一下，眉眼也少了严肃，添着笑意。

配不上段恪的家世又怎样？

七年前的他，深知自己离不开季窈，七年后的他，还是很快就沦陷。

窗外的风声、雨声被隔绝开，珠帘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制造噪声，室内仿若有层天然结界罩住，只余下他们

段恪眉心小幅度地皱了下，打开手机，看到褚俊五分钟前发来的失约短信，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色。

季窈一边说话，一边脱下身上的针织薄外套，他里面穿一件粉白色的短袖，下身穿条浅蓝色牛仔裤，很青春的打扮。

不过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我有点饿了。”季窈拿着毛巾轻轻擦头发和身上的水汽。

进门不到三十秒，段恪那颗不争气的心又开始敲起了激烈的鼓点。

他像个小丑，恶毒又贪婪。

段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伸手揉了揉眉心。

段恪家里不允许，或是段恪不再爱他，季窈不在乎了，大不了去死，死了一了百了。

和褚俊相识那么多年，褚俊的潜台词段恪很快便悟了出来，他关闭手机屏幕，再抬头，忍不住扯开领带，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试图让自己的心境稍微平静些。

可是人家有了合适的恋爱对象，为什么还要理自己呢？

直到侍应生上完所有的菜肴，段恪也没开口说话，脸上神情怔愣，眼神莫名。

两人走进大厅，眼看着要往季窈这边来，季窈不知怎的，连忙往绿植后躲，将身形蜷缩着，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畏手畏脚，不敢发出惊动旁人的声响。

然而，内心的微妙焦虑，却仍旧难以完全平息。

季窈心里打翻了醋坛子，他连忙起身追过去，目光捕捉到两人并肩上了车。

在一位身着古代仆从装束的侍应生的引领下，段恪走进包厢里，视野里只有珠帘光影应声而动，却没有约他来这吃饭的好友身影。

大楼里除了保安，几乎都走光了，季窈却没放弃，他乐观地想着：段恪也可能在加班，自己来得匆忙，对方兴许是走不开。

估计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喝了酒，胆子也开始壮大，淡淡的梅子酒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时隔多日，季窈终于见到了段恪。

又是他自己犯贱，回来想追回段恪。

——褚俊：不过，你别难过，今晚另有佳人陪你哦，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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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俊：恪儿，对不住了，我一走宝贝女儿就哭，今晚还是在家先陪老婆孩子了。

有过那些恶心的经历又怎样？

季窈一个人唱独角戏，念叨这道菜味道不错，嘟囔这个糕点好吃，还给自己倒了酒喝，眉眼很快飘上艳丽红晕。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实际上，表面云淡风轻的他，内里却如同一块破铜烂铁，锈迹斑斑。

季窈寻着声音望去，只这一眼，令他心神一震。

再后来，发现季窈主动来找自己，他又改了主意，想给小狐狸吃一点教训，要对方感受他正在感受的痛苦，不再轻易抛弃他。

即便这只老鼠，现在披上了名校博士的光环，有着光明的前程，却掩盖不了季正军遗传给他的劣质基因。

他死缠烂打，将段恪捆绑在身边，不就好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刚要起身走动，忽然，不远处传来细微笑声。

季窈带着一身雨进门，神情却不狼狈，和合作会议那天流露的清冷气质不同，现在的他，彷佛是七年前的季窈，青春、爱笑，喜欢朝段恪眨眼睛，很可爱。

段恪想接近，又怕再被刺穿。

但是，段恪不是孤身一人，他旁边站着一位漂亮女人，和他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人之间距离不算远，女人很漂亮优雅，笑起来比开得正盛的美人蕉还要美艳，彼此边谈笑边走过来，看上去很般配。

他在这一刻，承认自己真的爱段恪，不是嘴上说说的爱，是分别后无止尽的思念，是只想段恪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占有欲望，是此时此刻汹涌的嫉妒。

会整夜睡不好觉，会反复自省，找自己的错处。

脑海里的邪念一旦爆发，就如决堤的洪水，开始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