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8)

“结果你也会陪女儿逛公园,”林阿茵抿着唇,微微歪头,“她是什么样的人。”

“不是的,e先生是我们这里尊贵的,高级会员,”工作人员微笑。

施简只是想耍帅而已。

陈麟声心一横,抽回自己的手,笔尖在皮肤划出一条道。

走到施简和妮妮暂时找不到的地方,一棵大树下,陈麟声停下了脚步。

施岩仲有此执念,无非是因为祖上的茶楼辉煌过。

陈麟声看见她的一瞬间就已经怔住,听她讲话才回过神来。

“刚回来不久,我当然要回来啊,不然怎么来看你。”

下楼一看,客厅空无一人。

就是这颗平滑的痣,让陈麟声本英俊的容貌,添了一丝特别的气质。

陈麟声开始挨着推开门寻找。保姆安嫂也听到动静,连忙上楼帮忙。

“妮妮!”

陈麟声听见施简的声音,确定他接到了妮妮,才放心地开始换衣服。他不怎么讲究,拎出一件宽松衬衣,一条深蓝牛仔裤,配灰白色运动鞋。

陈麟声自己本来不想遮掩,他不喜欢束缚。可但想了想,也破天荒地戴了金属框架眼镜,太阳光一晒,镜片立马就会变成透明的茶色。

逼仄到杀人犯或许也不得不碎尸,因死后的躯体那样地突兀躺着,占据视野和内心。

“那就好,”陈麟声面无表情,“至少我们三个中能活一个。”

安嫂很早就在施家做事,小时候看护施简,后来照顾施真,自然看不上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孩突然归港夺权,变成这一家的主人。陈麟声心里知道,表面上同她井水不犯河水。

到达射击馆时,妮妮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她柔软的褐色头发贴在脸颊上,打了一个圈。陈麟声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她抱起来,托贴在怀里。

毕竟,他们到最后也只是朋友。

施简反应过来,深觉上当,冲着父女两个背影大喊:

枪声接连响起,靶心也钉出一个小小的弹孔。

陈麟声本想躲开,但他似乎看见了妮妮的身影,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他仔细地替妮妮涂着防晒护手乳,每一个手指肚上都要挤一小团。这是妮妮的要求,虽然每次抹到最后,都因为乳霜挤得太多四处求救,要求爸爸和叔叔抓走她手上黏黏的感觉。

陈麟声并没有回复。

“那当然咯,”麦秋宇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像可惜一个不小心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抬眼望陈麟声一眼,“要是你当初勾引的是他,说不定会比现在好过。”

陈麟声转身就走。

陈麟声虽然惜金,但看到她们,像是看到妮妮的将来,还是掏出了钱夹,准备上前去买。在一双双殷切的天真眼眸中,陈麟声把摆出来的每一样都买了一种。

“有什么事吗,”陈麟声偏头躲开。

“关心我啊。”

他站在一旁,远远地望。施简跑前几步,躬身,和妮妮面对面地后退,鼓励她朝自己扑来。妮妮直直扑过去,完全不怕摔倒。因为她信任。施简也牢牢抱住了她,将她高高举起,转着圈圈。

“喂,有钱不花,难道留着进棺材,你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就算了,怎么能让妮妮也跟着你受罪,”施简又搬来一个鞋盒,掀开盖子给陈麟声看。

“有人犯规,没意思,”施简冷哼一声,转头用鼻尖去蹭妮妮,换上一张笑脸,“不如去公园玩,是不是哇妮妮。”

他垂下眼,在口袋里翻找烟盒,动作有些焦躁。

“前些天?”陈麟声冷冷道。

麦秋宇被小孩的叫声吸引了注意力,他偏头去望。

贴纸背后的胶很是牢固,撕开时微小的痛感让陈麟声睫毛一抖。

陈麟声回过身去,他眼角有些潮。

妮妮听话,放慢脚步,

她下楼去往施简手上抹多余的香香,刚跑几步,就被陈麟声呵止。

素简的银环,上面镶一颗钻石,丘比特式切割,八心八箭。



“嗨,好久不见。”

施简最怕他这个样子,讪讪一笑,放慢了车速,一路平稳。

笔尖缓缓划过皮肤,带些力气往下按,好像下一秒就会扎穿他的手。

陈麟声跟在她身后,不自觉要考虑她的视角。

“现在看过了,你会走吗?”

陈麟声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妮妮,但他看到阿茵笑了,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无所谓的样子,看起来有种漫不经心的疯癫。

她那样小。一片不算大的青草地就容得下她快活得跑,刚学会走路也没多久,不得要领,一颠一颠,摇摇晃晃,像一头的洁白的幼羊。

“努力做事咯,”施简拿起墨镜帮妮妮戴上,轻柔地拂开她耳边被镜腿压住的碎发。

女孩们似乎也察觉到此人的不着调,草草打包了冻柠茶和曲奇饼,又把贴纸随便塞进了塑料袋。刚才她们为陈麟声包装饮品时,还抓了一把糖果作为赠品。轮到麦秋宇,赠品忽然就变成了零。

“你演什么,败家子啊。”

一个崭新的英文名字冒了出来。

“前几年,”麦秋宇凑近,嗅他的脸颊。

一个女人出现在他视线中。她穿着柔软的藕粉色,栗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见到他转过脸,惊喜地绽开一个笑,嘴角两颗梨涡也随之显现。

陈麟声从未怀疑。

里面是一双小巧的乳白色雨靴,没什么装饰,只是在鞋侧面做了凹凸不平的花纹。

“陈太,是什么样的人。”

对此,陈麟声的评价是,叶公好龙。

“真是好久了,毕业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女人要比他大方得多,笑着提起从前。

施简迫不及待,带些妮妮从车库里开出了车。陈麟声鞋还没换好,他已经停在门口车道上等待了。开车更是徘徊在超速边缘,让陈麟声检查了好几遍妮妮的安全座椅。

女孩们围上来,把他的钞票小心翼翼地放进募捐箱,然后撕下卡通贴纸,贴满了他的手背。

射击馆为了增加互动感,墙壁上挂着一条实时积分榜,记录会员的射击精准度。当然,只记录前十,再往后就都不再公布。

“声声,其实在我心里,你还是很适合做我老婆,”麦秋宇摸上了他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撕开上面覆满的贴纸,然后忽然猛得一拽,短暂地带起皮肉来。

他双手捧枪射击,妮妮越欢呼,他越得意,精准度也高,扯下来的靶纸,子弹印都分布在最中心圆的半径。

“嗨。”

“要不要这么生疏啊声声,”麦秋宇笑嘻嘻地,“我们前些天才见过。”

陈麟声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是十七岁。

草坪上许多孩子,阿茵久久注视着。

“不玩了?”陈麟声笑他。

施简则完全相反。

r:要不要一起去玩。

不等施简抗议,他牵过跑回来的妮妮,上楼焕衣服和鞋子。

“自然是学我,”施简装备齐全,带好眼镜和耳罩,蓄势待发。

不远处有一个卖自制饮品的推车仔档,似乎是童子军在募捐,几个女孩活泼好动,大胆向过路人介绍自制的柠檬茶和曲奇饼干,购买还送卡通贴纸。

no1e

陈麟声瞥了一眼,眼前立马浮现一个低调的形象。他向来容易对这种简单随意的人有好感。

r:我回港岛了。

“只靠做家教应该买不起这顶帽子吧,”陈麟声抚平帽檐。

榜上大多都是稀奇古怪的化名,第四名用了卡通片里的变身英雄的名字。第一名最低调,单一个字母,e。

“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孩子,说睡就睡,说醒就醒,像小动物一样。刚踏进开放大厅,她就睁开了眼睛。

路过大厅时,陈麟声只顾着检查有没有忘带东西,并不在意屏幕上的排名又有了新的变化。

对方却穷追不舍。

“谁让你运气不好,”麦秋宇装模作样地叹气,好像真的在惋惜。

他注视着陈麟声,几秒后,用指间去碰陈麟声右边眼皮。

一个声音响起。

“真的是你,我还担心认错人。”

有新邮件。

no2靴猫

“毕竟,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一条狗。”

麦秋宇努了努嘴:“你不回复邮件,我只好来找你咯。”

“妮妮,慢一点。”

自那以后,陈麟声就不再喜欢射击了。

万一有多事的狗仔,发现施简在公园陪小女仔玩,一切就都完了。

陈麟声心跳如擂鼓,他紧闭着嘴唇,怕自己不小心应答。

“还以为你会做警察,”林阿茵扭过头来,对着陈麟声笑,“那种整天孤零零吃泡面的警察。

但施简并不开心。

忽然,陈麟声听见妮妮喊爸爸的声音。

“妮妮?”

可每次看到妮妮,他又觉得生活慢了下来。

见到麦秋宇的一瞬间,陈麟声想,他或许会因为昏暗的灯光和一时的慌乱而把麦春宙认成麦秋宇,但他绝不会把站在眼前的人认成麦春宙。

陈麟声戴好耳罩和眼镜,单手端起枪。

麦秋宇叼着东西,讲话含糊。他一笔一划地写,像初学写字一般。数字明明结构简单,也被他书写得十分漫长。

陈麟声拍开了他的手。

“我跟他要一样的。”

成绩很好,连陈麟声也称赞地点了点头。

陈麟声心情好,也就没戳穿。

拿好过度包装的饮品甜点,陈麟声跟几个女孩道别。

施简的成绩已经非常有优秀了,但排名也十分公允。这个e,几乎是百发百中。

“现在不在了,”陈麟声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没问题啦,我固定得很好,”施简瞥一眼后视镜。

“我还去拍平面广告,”施简有些得意,“有星探说我适合做电影演员。”

叮咚一声。

“好吧,那我们去湖边,在那里等你。”

……

麦秋宇的眼神,太赤裸,散漫地扫过来,让他头皮发麻。

最后一个数字即将落笔。

妮妮说话总是轻轻的,声音小小的,哭声和笑声会大一些。

公园就在附近,不用开车就能到。

施简马上要去旅行,辛辛苦苦读书兼职,如今终于毕业,准备约上三两好友环游欧洲,他的未婚妻也在列。

子弹打空了。

“你们先去吧,”陈麟声替妮妮压好了帽檐,

今天也一样。

“喂!那我要先去射击场!”

这里几乎是密封的,枪也仿真到有些重量。

临走前,非要带妮妮出门玩。

“好,你记得戴墨镜。”

他们不是什么名人,施家更不是什么贵族。即使施简父亲、陈麟声的舅舅施岩仲努力要跻身上流,不停投资、收藏,四处奔走,但施家最后依然寂寂无名。

“我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哦,”她轻声讲。

安嫂发怵,声音弱了些:“刚才还在的呀。”

所以陈麟声才嘱咐施简,记得戴墨镜口罩。

墨镜一戴上,整个世界都变色。妮妮很喜欢,扶着墨镜,噔噔噔跑去照镜子。

“好看就够了,”施简一把抢回来,“又不指望妮妮走路,大不了我一个人抱她。”

“好不好看。”

他趴在窗边看云,忽然发现港岛那样的小。即使摆在手上的地图绘制得如何精致,山顶的看到的灯光多么的繁盛,这座岛依旧小到像是一座宫殿,踮着脚的小人鱼一天就能走完,所以能忍痛。

施简看她的背影,宠溺地微笑,坐回沙发上。

还好,林阿茵就是林阿茵。

“不知道是学谁,”陈麟声无奈。

但那间早就破败的茶楼,根本比不上珠宝大亨女婿的名头。

“怕什么,”他抱着女孩,轻轻拍她的背,怀抱也晃着,犹如摇篮,“有爸爸在,什么都不用怕。”

假如人人都要拼一生换一颗金子般的心,他希望世界上有两颗干净的心,是可以留给阿茵和妮妮的,让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留下自己的牙印。

撕干净贴纸后,他从从口袋里摸出钢笔,牙齿咬来笔盖,开始在陈麟声虎口处写字。

麦秋宇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朋友,就是亲人之外,最亲的人。这是阿茵给出的最初定义。

“嗯。”

“听说你见过我大哥了吗,怎么样,符不符合你的想象。”

他在幼儿园就同这个叫林阿茵的女孩认识,最开始称呼的是彼此的小名。小声,阿茵。组合起来,是声音诶。两个小孩曾把这当做缘分。随着长大,有了想法,慢慢才了解对方的姓氏和家庭,了解什么是朋友。

陈麟声不语,静静抽烟,他不动声色地四处观望。

施简立即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儿童墨镜与遮阳伞,还有一顶宽宽大大的帽子,淡蓝色,闻起来有爽身粉的香。陈麟声捻起每一件礼物上的小小商标,心中统统叠算成钞票,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门刚打开,一个黑影扑了上来,抱住了陈麟声的腿。陈麟声弯腰,牵开她的小手,将她抱到怀中。

她离开时,施简正抱着妮妮往天空举,像是要把她放进太阳里去。

陈麟声不肯。

像是想到什么,陈麟声垂下眼。

林阿茵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知道他家里的变故。

但施简当初非要拉他一起加入射击俱乐部,再不去玩,几千块就要浪费。

“诶,第一名是你们的内部人员吗?”施简不甘,工作人员询问工作人员。

无人应答。

寸土寸金,寸金之上,又有密密麻麻的牙印,因普通人大多生在一小片土地上,占领一小块空间,大多时间都劳累,偶尔迷茫,才一口咬下去,检验自己付出一切换来的生活,是否真金。

父母出事以后,他一直保持着莫名的锐利和倔强,他不想提从前的事,也不想见从前熟悉的人。漫长的青春期中,他一身的刺,刺伤过阿茵许多次。

“你也要玩吗?”施简有些惊讶。

安嫂知趣地离开了。

射击室密闭,除他之外再无别人。对着远处的靶子,陈麟声闭上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怕,”女孩搂紧了他的脖子。

陈麟声的手机响了。

那人摘下了墨镜。

他不可能回复。

事实上,带着小孩来靶场,根本玩不了什么仿真的,也就不需要什么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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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麟声看着她与从前相似的笑脸,仍在恍惚。似乎昨天她还穿着洁白的校服衬衫,说自己的单车坏了,要陈麟声载她回家。陈麟声载了她半年,一百多天,虽然根本不顺路。路上,她坐在车后座,也只是抓着陈麟声的衣角。两个人从不聊天。

“比你懂做人,”陈麟声答。

倒不是要逃。他知道,麦秋宇一定会跟上来。

工作人员还要讲,施简却不想听了,他摘掉耳罩和眼镜,从陈麟声怀里抱过了妮妮。

“舍不得走了,”麦秋宇又一次靠近,和他肩膀叠贴。

他想起昨天新收到的电子邮件。

陈麟声也挪开了她的帽子,抱着她到处转。以前的他,势必不会带女孩来这种地方,他不想妮妮受什么惊吓。

林阿茵就是这样的,她总能坦荡地表述自己的幸福,真正的幸福。

陈麟声本浮着青色血管的白皙手背,如今浮着深深浅浅的红。而麦秋宇又用蓝色的墨水,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数字。

手中微微发麻,心中却无余震。他摘掉护目镜,转身走了出去。

他有一万条理由,先是说,如今虽然是秋天,但是高温几度重返,紫外线依旧强盛,然后又说,妮妮免疫力差,皮肤易过敏,不宜出门。

陈麟声把鞋子拎了出来,仔细检查:“好看是好看,但未必实用。”

起来格外光洁。几个小时前躺角落的毛绒公仔已经消失不见。他拖着疲倦的身子,打开了儿童房的门。

而声音的音,也是另一个字。

“不在,”陈麟声冷着脸,带些戾气。

里面亮着灯,却没有人。

像是用仅有的力气,他指了指远处奔跑的女孩。

陈麟声不接他的话。数字写到倒数第三个,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他擅长做这种耐性训练,附加痛也痒的折磨。

陈麟声吐出了那口气。

“爸爸,”小女孩趴在陈麟声怀里小声叫着,手里拽着毛绒玩具。

麦秋宇随手把贴纸贴在了自己身上和脸上,黑色休闲外套和左半张脸,分布着简笔画的小狗小猫小兔,粉色居多,个个顶着鬼马的表情。

刚要讲回头见,身边忽然就冒出一个人来。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陈麟声问。

听见小女孩的声音,陈麟声的神色软了一些,他对安嫂使了个眼色,让她走开。

那个笑脸再次出现,伴随着一张虐爱俱乐部的海报。上面的人物和文字都十分露骨,陈麟声只看了一眼,就把这封邮件拖进了垃圾箱。

那里有一颗褐色的小痣。

“妮妮,刚才阿爸喊你,为什么不说话,”陈麟声柔声说。

“那很好,”陈麟声终于开口,他认真地抬起头来,凝视着林阿茵的眼睛,“阿茵,我希望你幸福。”

随着他的射击,他的化名也在榜上不断上升,最后位居第二,仅次于e之后。

谁知后来发现,妮妮一看见电视里有人开枪,不管是不是真枪实弹,都会拍手欢笑。

陈麟声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不在房间里吗?”她走过来,正巧撞见大步走过来的陈麟声。

“好,”陈麟声爽快答应,“就这么决定。”

再睁眼时,他几乎没有犹豫,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他直奔自己的卧房。

她没有追问。

他曾在墨西哥小镇街头目睹火拼,听见枪声一瞬间,耳朵几乎聋掉,浑身僵硬,也来不及躲闪。多亏有人抓住他的胳膊一拽,压着他躲在车后。

他局促,但也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no1theodore

看着地上的青草,陈麟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连续许多声。

陈麟声曾经觉得,自己无法再回到港岛,无法再容忍踮着脚走路,更无法回到施家。楼房的窗子都无法呼吸,人又怎么寻新鲜的氧气。

微风习习,吹动陈麟声的领子,他把手放进了插进口袋,神情柔和。正好的温度,留住了他心里的安宁。

林阿茵主动打破这平静,她递过手,向陈麟声展示自己的婚戒:“我结婚了,看,漂不漂亮。”

施简从小喜欢枪械和射击,是靶场常客。常去去一家有仿实弹体验的俱乐部,会员被他续到了三十岁。

“高级会员,”施简不屑,“那就是充了更多钱咯。”

这个性时常让陈麟声感激

风又不急不缓地拂过来,把金色的阳光推过来,明亮的笼罩下,林阿茵的栗色发丝扬起。

陈麟声轻轻托着她的指尖,仔细地看过才答:“很漂亮。”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包着放进口袋,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更深处的靶场。

陈麟声说他不务正业,施简却说,做人需要有些实在的爱好,真枪实弹最好。此次毕业旅行,施简更是在地图上多加了一处赌场,为的就是去那里碰一碰真枪。

陈麟声惊了一下,转过头。

“嗯?”

陈麟声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十七岁,笨拙到讲不出话。可是他永远回不到十七岁,于是就有千千万万地懊悔。

“你呢?”林阿茵问。

妮妮眼中港岛是很大的,树木棵棵能升到云里,成人个个像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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