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节(2/2)

他忽然扬脸一笑，“你的刀使得极好，我说别的男人配不上你。”

什么时候把这女郎放在心上的呢？

檀家两个儿子，檀依回三吴继承家业去了，对娶妻生子之事仿佛分外不上心，被老父催了又催，也未松口。檀顺也不和他哥客气，讲究什么先来后到呢，这种人生大事，当然是能者居先了。

“有一回，我看见皇帝陛下跟在女皇身后走进内殿，弯身将女皇脱下的绣鞋摆正在自己的军靴旁边”

后来，他们在上蔡又有一场并肩作战。

从他的位置，恰能看清姜娘系刀的那一截瘦腰，以及按在刀柄上的几根淡白手指。

这日簪缨不忙，一身青翟绣带团鹤常服，髻上的莲花冠玉莹剔透，手中端着茶盏，闻言，她目光向殿外尽职守卫的姜娘身上飘忽一下。

他是女皇的内戚，出入宫闱无忌，姜娘作为女皇的贴身武侍，自然与此人打过很多次交道。

卫觎低哼一声，唇角忍不住轻弯，心头轻易便被安抚得熨帖开了。

姜娘眼底坚冰一样的冷漠一晃，好似料不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不知是否真的新朝新气象，桃花盛放的季节，宫里宫外的桃花也好像一下子都跟着开了。

檀顺还在说，带着少年人的朝气和野痞：“我还给你留了好些精钢玄铁的宝贝材料，打算按你喜好给你铸口好刀，要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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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心血来潮的。”檀顺有些急了，又怕殿外头的人听见，不上不下地压着嗓子，“她的过去，我也打听过，我恨不能将那些混账王八大卸八块！只会疼惜，岂敢轻视……她家中还有个胞兄叫邱芥，我也托人问过，原是蒙城收编后入了王叡将军麾下，如今也小立几桩战功，做成千夫长了。若阿姊首肯，我自是要请父亲去求娶的。”

姜娘愣愣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此生不会有这样的运气。所以檀将军，拿谁开玩笑都好，不要耍弄卑职。”

尚未洗沐的簪缨被吓了一跳，啊哟一声，双手已被牢牢钉在头顶。她对上那双精矍动人的剑眸，声音软了，明知故问：“做什么？”

卫觎埋头咬住女子软嫩的香唇。

一个月后，太医署终于确定，女皇脉象一切正常，并无有孕之兆。

她是个不洁之人，这辈子不指望了。

双乌黑眼珠轻轻地转，也不替人分辨，亲自斟茶哄卫崔嵬消气。

簪缨听他如此保证，这才松一口气，露出笑意来：“好啊，那你自去与人家说，人家若愿意，我亲为你们主婚。”

从她当年亲手杀死自己的兔子那一刻起，她便决定这辈子要换个活法。

姜娘抬头看着眼前的英武小将军。

“姜娘。”

“阿宝想和阿姊求个人。”

“檀将军说笑了。”

面对簪缨的询问，檀顺神色虽有些腼腆，却不假思索，红着耳根子一鼓作气道，“我心中有她，还望阿姊成全。”

姜娘淡淡地抬起头，眼神还是那样沉静无澜。

檀顺也记不清了。只记得第一次与这女子相遇，还是在尹家堡，当时皇上闻听阿姊要与别人成亲，一个人弄出了抢亲的架势赶过来，这名个子小小的带刀娘子什么情况都没弄清，只知护着她的主子，面对威名在外的大司马也敢迎前，被他眼疾手快地拉住。

“嗳！”檀顺眼睛都亮了，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的命是女皇救下的，忠君报恩，是她一生的使命。至于姻缘——

卫觎这才放下心来，当晚早早便将簪缨拖入帐中。

檀顺听了她的话，有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抿了抿唇，倔强地撑着自己的脊梁骨：“咱们也算老熟人了……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只管说，别这样一口回绝了……”

簪缨没有意外，却也没有马上说话，垂下眸子，想起了一些往事。

这名少女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人玩弄于股掌，却无能为力的小白兔了。她身穿和宫中侍卫同等制式的官服，不施粉黛，一身冷肃。

谁想姜娘听完少年将军故作坦然实则忐忑的告白后，连片刻怔愣都没有，只平静地道出这样一句。

檀顺沉默了良久。

他年少时喜欢簪缨，是奉父之命，那种被安排的感情没有来由也没有去路，檀顺曾经以为自己只当如此。

她放下茶盏，慢慢道：“她出身苦，这一路跟着我，忠心尽瘁，劳苦功高，在我这里和旁人不同些。你若是心血来潮，断然不成。”

此刻，她的眼前不是大宁朝前途最不可限量的驻京将军，不是皇亲，不是国戚，她没提一句门第，仅是望着这个根本不是自己世界的人，莫名地说了一件事。

而她的刀法看得出没少下苦功，女人使刀，有一种男人不具备的美感，檀顺当时只道寻常，后来越回味，反而越是放不下了。

檀顺又嗫嚅了，下意识转头看向殿外那道削瘦清韧的身影。

“那一刻，我忽然很羡慕。”

是簪缨告诉他，他有资格选择自己的未来，当时檀顺还不甚解，直到这道纤丽的身影在他心中日复一日地镌刻深沉，瞎活了十八年的檀顺才恍然，他喜欢的是这样的人。

那是檀顺第一次见姜娘真正动刀，对她最深刻的印象就变成了，这姑娘是真不怕死啊，骨子里透出的疯劲让他见了都惊骇。

“补偿。”

在军中历练了几年的少年郎，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结果这身高七尺的英俊小将军扭扭捏捏半晌，蚊子似地同簪缨说了一句：

先是檀顺入宫来求见簪缨。

等到送走了太公，簪缨一回身，就被神色不明的高大人影堵住，低头问：“笑话够了？”

“哪里的话，翁翁疼我，我高兴嘛。”簪缨眨眨眼，绽出一个粲丽的笑容，“夫君更疼我，我也高兴的。”

故作不解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