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2/3)

但在这片纯粹的夜空中，唯独有一处建筑发出明亮的光，如同在黑夜中指引游子归家的灯塔，那是南极天文台。

她犹豫了一秒, 终究还是说道：“如果到时候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可能也无力回天了……”

江归荑把眼罩带好，听见易北洲在他耳旁轻声道：“现在北半球是六月份，南半球刚好是冬季，如果我们幸运的话，还可以看到极光。还记得我们曾经约定过，要走到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看一看吗？”

她的脸颊原本是小巧而莹润的，但经过了这段时日的折磨，她的脸瘦了很多，下巴变得更尖了，显得有几分柔弱的美感，但更让人心疼她的憔悴。

易北洲已经准备好了冲锋衣和防水登陆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他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就为一次临时的出行准备得如此齐全。

她拉下眼罩，睁开眼，飞机舷窗外是一片纯黑的天空。

易北洲注视着天文台中七零八落的桌椅和小部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但是，至少天文站的观测人员们受到了众生畸变的影响，末世发生后，他们要么也变成了变异种，要么就是听闻了外面世界的消息，最终放弃固守天文站。”

江归荑轻声问道：“这里已经无人看守了吧，为什么灯还未灭？”

覃吟瞬间意识到他话中隐藏的含意, 惊愕地睁大了眼，没再追出去。

上飞机后，易北洲轻柔地给江归荑系好安全带，之后他给她挑出了一个眼罩带好，温柔道：“过去的路途很远，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你说，众生畸变的污染，也扩散到南极了吗？”

江归荑全身都使不上力气，易北洲将冲锋衣披到她的身上，一颗一颗系好了扣子。

江归荑不知道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

从华夏飞往南极的这一路，不仅所需时间漫长，还可能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危险。

易北洲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勾起嘴角, 虽然眼中没有半分笑意，轻声道：“从目前来看, 那里是最有可能有所发现的地方, 如果真的到最后还是来不及……那么南极, 将是我们最后的归宿。”

她顿时明了，原来这就是极夜。

他想了想问道：“众生畸变开始后, 天文台那边还有人驻守吗？”

她始终昏昏沉沉的，每当从一个噩梦中苏醒后睁开眼，就能看见易北洲依然在她身侧驾驶飞机，他的五官本来是俊秀而锋芒毕露的，但在她的眼中却平静而温和，带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天文站的外形奇特而引人注目，比起人类修建的建筑物，倒像是外星人留下的遗址，江归荑远远地望了望远镜和气象观测台一眼，跟随者易北洲走进了天文台。

不知道反复入睡又反复苏醒了多少次，她终于听见了一声温柔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sp;当易北洲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正在驱使着他。

……

于是，她就再次幽幽睡了过去。

“大概是为了向迷途的人指明方向吧，这个天文台刚好修建在南极点上，从南极点伊始，四面都是北方。”

自从江归荑吸收了全球大部分的污染值后，她就很容易感觉疲累了，经常不知不觉中就睡过去，毕竟，正常人很难承受得起如此高的细胞活跃程度，何况在她的身体中，是两股力量在不断地抗衡。

一屋子的研究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摇着头道：“没有吧……”

覃吟叫住他们，眼中是浓浓的担忧：“就算你们现在飞往南极，也需要将近一天的时间，到了那里后, 可能距离……就只剩一天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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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其他的地方、其他的城市也有夜晚，但没有任何一个夜晚像南极的夜晚这样，漆黑得如此纯粹，寂寥得如此纯粹，没有城市中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晕，也没有喧闹熙攘的人群，有的仅仅是漆黑的夜以及闪烁的星。

江归荑看不见易北洲的脸，却能听见他的话在耳旁响起，一如往昔，她的眼角突然感觉有些酸涩，却被纯黑的眼罩遮掩住了。

易北洲大步向外走去。

二人下了飞机，放眼望去一片黑暗，无声岑寂，寒冷的风幽幽吹过，像是无言的悲歌，唯有一栋建筑物屹立在南极皑皑的白雪之上，仍旧发出隐约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