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直恁芬芳 第1节(2/3)

南弦沉默了下方道：“从进食到现在，少说也有三个时辰了，若是最初的腹痛恶心还容易救治，时候一长，人已经晕厥，再要救便有些难了。不过既是家兄托付，我尽力一试吧。”一面示意苏合取针包来。

南弦打帘朝外看，满地的银光，车内虽暖和，寒气却从眼睛蔓延进了心里。

人都已经来了，自然是打算救的。

南弦不便和她多言，只道：“有苏合陪着我，张妈妈放心。”

南弦仔细辨他的脉搏，一时急跳欲裂，一时又绵软无力，便问：“中晌吃了什么？”

眼下能做的，就是先用紫芝水中和毒性，再施针解肝毒。这种解毒的针法，是向家独传的绝技，还是当初阿翁手把手交给她的。再有学艺不精的地方，有向识谙慢慢指点，所以识谙在离开建康前，将某位可能登门的“故人”交代给了她，让她一定想办法周全。

可引路的管事忽然顿住身形，向她长揖下去，“原本是不欲惊动向娘子的，但实在性命攸关，这建康城内，除了向娘子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解这燃眉之急，因此万请小娘子看在令兄的情面上，一定救救我家郎主。”

马车匆匆穿进坊院，停在直道旁的官邸前，说是官邸，门楣上没有牌匾，但南弦以前曾经经过这里，听说这是冯翊王旧宅。因冯翊王是死后追封，这一支的血脉几乎断绝了，故而保留宅邸但不算私产，以便将来另作赏赐之用。

“您说，是不是那位……”

“娘子。”苏合低低叫了声，引得南弦微微一颤。

南弦听了，放下腕子又去掀他的被角，见裤管下的小腿肌肉不住痉挛，她叹了口气道：“中毒了，快把那两筐蕈菇找来我看。”一面吩咐边上侍立的人，“预备三颗鸡蛋调入麻油，先给他催吐，再找没有虫蛀的紫灵芝十钱，磨成粉煎水喂他，快去。”

后院掌事的傅母张氏追了出来，焦急道：“小娘子，这怎么使得，夜黑风高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抬起眼，一眼便见床上躺着个年轻的男子，脸色惨白没有半分血色，但那五官却是极秀致的。尤其闭着眼时，眉如远山，眼梢细长微挑，若是睁开眼，应当是一副惊人的容色吧！

说是往郑国公府上，其实不然，郑国公府在东城长干里，但马车却是往北行进的。

过了建春门就是清溪，虽然不如东城繁华，却也是京师鼎族所在之地。

南弦道好，接过苏合递来的药箱，管事忙掀起垂帘引她进去。

管事登上台阶，向她比手，“小娘子，请。”

话没说完，南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苏合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了。可南弦却知道，今日要看诊的人，怕是不简单。

管事惊恐地望着她问：“小娘子有办法吧？小娘子一定有办法。”

南弦闻言略怔了下，便不再推脱了，转而嘱咐仆妇传话给允慈，“让二娘子今晚不要练字了，早些睡吧。”复又对管事道，“请稍待，我让人预备车马。”

南弦忖了忖说也好，让婢女苏合把药箱取来，披上斗篷就跟着出门了。

候命的人忙去承办了，这时厨上剩下的蕈菇也送到了南弦面前。她从一堆蕈菇中间挑挑拣拣，最后找出两朵来，就着灯光看了看，喃喃说：“鬼笔鹅膏……所幸量少，要是再多吃一口，神仙也救不了了。”

色有些复杂，知道这等托词请不动她，复又压声追加了一句，“不知令兄南下之前，是否托付过小娘子，照看什么人？”

管事示意南弦进门，因屋子深广，须得绕过隔断才能进入内室。

苏合闷着头把人搀上了马车，小厮鞭子一扬，很快便驶出了巷子。

管事道：“还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昨日庆州送来两筐蕈菇，很是新鲜，中晌添了道酒煮玉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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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管事便惶骇，“刚开始一味地说疼，冷汗淋漓不止。后来便烦躁不安，谵语连连，到现在昏睡有小半日了。”

舒口气，她用襻膊缚起了袖子，

南弦提起裙裾迈进了门槛，门内的光景有些寂寥，几个婢女在门廊下站着，见人来，低着头上前引领，一直把人引到上房，推开门，很快又退到了一旁。

不过暂且不是品评人家容貌的时候，南弦上前一步登上脚踏，掀起他的眼皮看了看，复牵过腕子来诊脉，询问管事之前有些什么症状。

管事忙说：“小娘子不必麻烦，坐鄙府的车去吧，等看完了诊，小人再送小娘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