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2/3)

孟温愣了一下，曲寂宣碰了碰她，她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接筷子，“谢谢。”

春天和谢谢4

骨灰是小冷抱着的，相片是堂弟在拿着，孟温跟在堂弟的后面，举着一根细竹，细竹的头上是一根细线牵着的长纸片。

周杰俞抽了一双筷子递给她，“趁热吃。”

最后，孟温说，“谢谢你，阿宣。”

她低头擦泪，孟温看着她，觉得鼻子酸得历害，急忙拿纸堵住自己的鼻子。

孟温偏头看曲寂宣，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我妈嫁妆准备好了，你懂的吧。”

她抹干了眼泪，抽了抽鼻子，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存折，推到孟温面前，“你爸去世前，和我商量，我们把家里的地皮卖掉了，你和小冷，一人十万，这就当我和你爸给你的嫁妆吧，以后了，没事，就不要回来，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抬头望曲寂宣，哭得太久又开始抽搐，一边打嗝一边说，“当然了，我知道的，这一切都是我多想了，但是万一了，万一存在这样的问题怎么办呢？我，我没有办法接受，因为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

周杰俞又挑了一碗，递给曲寂宣，之后给自己挑了一碗，坐在了孟温的对面。

她说完，两个人就那么静默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孟温打了一个很响的嗝，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两个人对视两秒后，一下笑了出来。

“翻新房子的时候，也是你爸说要好好修一下，他说姑娘在家待不了多久了，让你住好一点，所以就先紧着你来。他也是真的想你们回来，求我一定要说服小冷接他回来，想在你们跟儿前走。”

周杰俞的手顿了顿，点了点头却哽咽了，孟温急忙去抽纸给她，她接过抹了一把，吞掉了嘴里的面，抬头眼眶是红红的，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又将两张卫生纸展开，看着它们说，“对不起，妈对不起你，”她一下哭了出来。

她已经连续跪了两天，有两个阿姨将她扶着走出了墓地，曲寂宣就站在墓地口，伸手从阿姨们手中接过她，想要将她抱到车上，周围人太多，她急忙阻止了他，“我走两步就到了。”

“但是你妈我还是糊涂的，我觉得既然错了这么久，既然都错成习惯了，就索性走到底吧。去年过年那天，你爸回来要钱，我没给，我说两个孩子要上学，他那天呢，可能是太久没喝，突然人就清醒了，问了你和小冷好多事，接着就突然疯了，说对不起你们，说自己姑娘小子学还没上完，姑娘嫁妆也没有，小冷也是，这些事情也都没有处理好，可是他就要死了。我当时吓死了，忘记了厨房锅里蒸了菜，看到冒火影的时候，才急忙去厨房盛水，火太大，我困在了厨房，是你爸当时冲进厨房将我推到了厨房门口，房梁掉下来他被困在了里面，等我从后门进去的时候，又没有看到他，但后来小冷说是你把你爸拉出去的，我听到以后，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得我跟你爸对不起你。”

笑得前扑后仰，曲寂宣伸手揽过她，两个人看着远处低垂的星星，都没有说话，晚风吹来，很是舒适。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看了一下，真的已经泛起了一片紫。

“但是千算万算，我没算到你大伯会要钱，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们孟家，对不起你爷爷，那天也没能替你硬气一回。”

曲寂宣只能将她扶到车上，她几乎是倒在靠背上就睡在了。

他们都一夜没睡了，她守夜，曲寂宣在院子里坐着陪了她一整晚。

孟温盯着那个存折好久才反应过来，急忙将那个存折推了回去，说不出话，只知道摇头。

孟温低头吃面，吃着吃着还是抬头，看着对面的人说，“妈，谢谢你。”

孟温摇头，抬头擦干了眼角的泪，盯着那个存折看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周杰俞笑着说，“我结婚那天，你再给我吧。”

她将煮好的面挑到碗里，放到孟温面前，是她最喜欢的哨子面。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曲寂宣没在车上，她坐起来，看见自己的裤腿是挽起来的，膝盖上抹了药，凉飕飕的。

下葬完毕后，基本上所有的处理妥当，人群慢慢开始散去，家属跪在一旁哭得死去活来，离开时是需要有人过来扶的。

她推开车门，动了一下，发现膝盖酸得历害。她这边的动静惊扰到了说话的两个人，曲寂宣放下碗，急忙朝她走了过来，“醒了？你先别乱动，膝盖都紫了。”

她往外看了一眼，车是停在院子门口的，曲寂宣正在院子里，一旁是周杰俞，人已经散了很多了，周杰俞拿着一双筷子，正站在锅前煮什么，他俩竟然在说话，还极其认真。

曲寂宣垂眼打量她，然后笑了，“还用你说，刚才我就跟阿姨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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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俞愣了一下，一颗眼泪从眼眶掉了出来，她急忙点头，“好，那天给你，正正经经放在木盘上端给你。”

曲寂宣伸手将她扶了下来，将她扶到了桌子边，周杰俞正在坐面条，瞥了一眼两人，在孟温抬眼之前又赶紧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锅里。

周杰俞又推了回去，“我知道想弥补也是无济于事，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和你爸，你之后天涯海角都不要紧，过得好最重要，但是如果过得不好，你回来楼上那间房，永远是你的。”

“这些年妈心里有根刺，哽在我心里难受得很，我其实是知道的，我知道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可是我心里又难受，我觉得都是因为我生下你，才害得我们家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一边讨厌你，又一边心疼你，我一边想要将你推开，一边又不甘心让你变成我的样子，村里和你同龄的女孩成年就外出打工，然后找个人结婚，我又害怕你变成那样，我把你们送出去读书，希望你走出去，做我做不了的事，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孟温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她跪在蒲团上，转过头，看到曲寂宣仍旧坐在院子里板凳上看着她。

真的，由奢入俭难，我怕，我怕我追不上你的脚步，会被你抛弃掉。”

之后是去火葬场，收好骨灰再去选好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