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其分 第1节(2/3)

尊重病人的意愿，上周在医生的安排下，奶奶转入安宁疗护中心。

今晚下班后过去，难得奶奶状态不错，拉着方唯的手轻轻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交待她明天将她保险柜里的文件袋带过去。

“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好。”奶奶微微笑着，“但有些事情如果等我走了之后才去做，困难会加倍。必须现在马上去做。”

“听奶奶的，我了解过了，手机登陆银行就可以操作。我现在很清醒，有密码，也可以面容认证。”

周一的早上，会议一个接一个，结束时已中午 12 点半，方唯回到座位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老板 ichelle 风风火火从大老板那边过来，一贯的先声夺人：“ada，吃饭去！”

“你又知我要谈这个？”

会有很多紧急的事情要先处理。不过以他的履历，离开 a&d 也不必担心找不到工作。方唯也只是循例表达一下关心。

方唯看了看腕表，笑说：“这个时间下楼吃饭会不会奢侈了一点？”周一忙得像打仗，她原只打算去公司的自助吧台买个水果沙拉对付一餐。

奶奶摆摆手，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又或者觉得无须再说什么。唯一的儿子走得早，这些年幸得孙女代替儿子在身边照顾，给她和老伴带来莫大的安慰和温暖。回顾一生，悲伤的事情太多，但自问一直过得安稳幸福，人生走到这一刻，连遗憾都已不再重要。“你现在就将所有存折的钱转到你的账户。”

ichelle 的横眉竖了过来：“我什么时候关心过下属的吃饭问题！午餐会，ok？”

方唯的位置靠窗，ichelle 并没停留，踩着高跟鞋径直朝大门走去，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快，我两点有个会！”

年纪确实也很大了，衰老无可避免地引起一系列器官问题。这次入院，奶奶的身体各项机能都已迅速下降，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听完医生详细解释了病情和治疗方案之后，奶奶认为不必过度医疗，自己做主放弃了治疗。她希望在专业的护理下，有尊严、平静安详地走完人生终点。

ichelle 是方唯的直属老板，swc 中国的客户群总监，重庆美女，目标型人格，性格爽朗做事干练，对下属很是关照，是个能扛事的老板。方唯从 5 年前到上海就一直跟着她，工作上已相当默契。

方唯的奶奶不久前住院，老人家快 90 岁了，但头脑清晰。大概是爷爷中风后后面的两年过得很折磨，因此她早就跟方唯说好，要走得有尊严一些，一旦出现危险，不做插管抢救。

回到奶奶家，方唯瘫在沙发上有十分钟完全不想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准备的工作清单，然后爬起来收拾明天要带去医院的东西。

“这些都不急，养好身体才最重要。”

“不在办公室聊的很明显是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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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餐谢谢。”方唯餐单都没看就直接点了单。然后回头对 ichelle 说：“怎不说这里最方便，abc 按顺序循环点单！”

这周开始，奶奶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已着手安排后事。奶奶是个细心温柔的老太太，虽然年纪很大，但家里的东西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文件袋里是存折和房产等证明。方唯第二天将文件带到医院，一一让她查看，并告诉她一定会保管好，请她只管安心养病。

“好吧，”方唯抓起手机站起来，“您确实连自己的吃饭问题都未必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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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方唯简直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

奶奶非常执拗，又坚持，方唯只得照做。忙完这些事情，奶奶又交待了重要文件的注意事项，然后就挥手让她回去。她实在太累了，做一点事就觉精神不济，需要休息。

“哈哈！”ichelle 摆好已上来的餐碟，立刻低头吃饭，“八卦应该也不适合，在茶餐厅聊？”

两人下了楼，ichelle 快速拐进一家港式茶餐厅，把桌上插着的餐牌递给方唯：“呐，特别选了你的优先餐厅，随便点。”然后招手服务员过来，“麻烦一个 a 餐。”

方唯心情复杂地回了自己租住的房子。到家只觉累极，洗漱换衣后迷迷糊糊地睡去，连午饭都没有吃。一直到傍晚才起来收拾心情，整理客户新老板上任可能需要看的文件清单。

“哈，选择困难症重度患者，就不要把脑细胞牺牲在吃什么的问题上了。”

奶奶病倒住院，方唯的妈妈陈晴女士已连续两个周末从广州跑过来了。因为家里还有外婆要照顾，加之妈妈退休后返聘到一所民办中学任校长，开学之后比较忙，方唯就让她回广州处理工作。其实到了这个阶段，大家能做的事情已经很少。奶奶住进安宁疗护中心后，方唯也就每天上班前或下班后去医院看望一下她。

“所以呢，richard 为什么突然离职？”方唯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