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黑狗。
「呕！」我果然也将胃里的食物全部都吐了出去，随着这不受控制的呕吐，我也将耳边的嗡鸣尽数吐掉。
「哼李怼怼，这边时间不过才两天，就找过来了……」他话音未落，一道金鞭声破空而起，我听到这一声，浑身汗毛瞬间战栗。
我看着他，伸出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换……不了了！」空中，陡然传来东溪的声音，伴随着他由远及近的声响，一滩宛如烂泥般的影子「啪叽」一声摔在了我所坐的「人体工学椅」旁边。
一声一声，不敢停歇。
抱歉啊。
像是老天爷要印证我的想法一样，空中忽然响起了防空警报的声音，那只在纪录片中听过的飞机声音从空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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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李怼怼一怔，没来得及回答，铃铃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将银元塞到了李怼怼手里：
李怼怼，接下来，我会让你等我很久，久到世界都变了模样……
「李怼怼。」
「李怼怼呢？」我抬头问他。
「哇！」另一个男声在我耳边惊声大呼，「媳妇儿！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把自己操作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的！小爷我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完，火急火燎的就赶去救你啦，咱们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在那边谈个恋爱呢！」
他脊梁一僵。
阿小的声音仿佛与我隔了一个世纪，过了许久，我才反应过来，我被他拉回来了，回到正常的时空之中来了……
恍惚间，似有感悟一般，火光之外，仓皇之中，李怼怼的目光与我短暂相接，我张了张嘴，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天空之中一枚炮弹落奚落命运一般落下。
李怼怼见小黑狗舔我舔得太欢，有点不乐意的将它一拎，又丢下了床，小黑狗在床下哀怨的呜呜叫着。我却没时间可怜它，我只看着李怼怼，问：
火光之外，仿佛有我熟悉的金光闪动，在所有人都仓皇逃离的时候，我透过那被炸破的窗户，看见外面人群中的人，轻声说着：
李怼怼拿着单子扫了一眼，蹲下身来嘱咐我：「在这里等着，待会儿我就回来。」
「我爱你。」
我用最后的力气捏住了红色小球。
走了两步，离开巷子，面前就是一个两层楼的白色建筑，建筑上红色的十字尤其醒目，还没走进门口，外面便由担架抬着送进来许多血肉模糊的伤者，医生护士忙做一团，伤者嚎叫着被抬进医院。
又有医生转到这个地方来，一个一个病人的简单问过，问及我的情况后，他隻皱了下眉头，说：
我未来得及从椅子上站起来，李怼怼的身影就转瞬出现在了我的身前。
我转眼看着李怼怼，但见李怼怼一隻眼睛的綳带还没拆，我又楞住了，忽然间想起了短髮李怼怼，抬手推眼镜的模样。
我看得见阿小表情痛苦，李怼怼言词肃杀语调森冷，但在我眼中，却全然屏蔽掉了他身上这些尖锐如刺般的刀刃。
「我很多年不杀人，不代表我不会杀人。」
此时此刻，除了这拳拳心意，其他言语，都无意义。
是李怼怼实实在在的过去，是他带眼镜的原因，是黑狗之所以叫黑狗的原因，是他之所以成为我认识的那个李怼怼的原因。
但我却一鼓作气的说了下去：「隔了这么久才和你说，我喜欢你。」
医生开了单子给李怼怼，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小黑狗……
我大概明瞭，这根本不是什么梦境，这就是过去。
我隻关注李怼怼，我抱着的李怼怼，他楞住了，身体微微僵硬着。
李怼怼带我走到了第二个科室，科室里面满满都是人，床位是没有的，大家都坐在地上的担架上，李怼怼将我抱进来时，大家都转头过来，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我没有点头，反而抓住了他的衣袖：「你得等我。」我说。
李怼怼微微转头，似乎想看看我到底怎么了。
也是在这一瞬，我被腰间的那个强有力的臂膀拉拽着，瞬间拖进了另一个空间一样。
「快带她去看病！」
「哎？你都怎么造作你的身体了啊？你现在怎么弱成了这样？离了小爷，果然不好混……」
这里伤者太多，死者……也太多。我这样完整的，已经不足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
混乱之中，我听见有人用重庆的方言在喊着：「又遭炸了！又炸了！」
仿佛被我的眼神吓到，阿小楞生生的将他还没出口的话尽数噎了回去。
但我却跑不了，因为我此时此刻，就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那种人。
我也大概明瞭，我或许就是我曾经瞭解过的，他的那个过去，我或许……就该「死」在淋了一场雨之后的「感冒」里。
「药这里没有了，附近医院现在都忙得联繫不上，你要是有条件，想办法弄来这几个药，给打几针看看。」
他的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我收紧了手臂，我用尽我肌肉、骨胳、灵魂里的每一分力气，拥抱他。
阿小站在李怼怼身前，不过在李怼怼抬手的瞬间，阿小像是被吸过来一样，脖子便被李怼怼掐在了手中。
「你……你还想他干嘛！」仿佛要找回场子，阿小强撑着说，「你不用想了，虽然咱们没能在那边谈成恋爱，但在这边也能谈，咱们先换个地……」
大轰炸……
病房之中的人们犹如惊弓之鸟，除了躺在地上彻底动不了的，完整的不完整的人，通通从房间里面蜂拥而出，他们往医院背后跑着，喊着那里有个防空洞。
我摸到兜里的小球，将红色小球掏了出来，外面忽然之间「轰」的一声落下了一个炮弹，巨大的声音登时震得我头晕脑胀，耳边嗡鸣一片，瞬间静音，我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见面前的房子烧了起来，烧成了一片火海。
火焰在外面炙烤着，我也分不清此时到底是我脑中温度更滚烫，还是这火焰更灼人。
这个年代，一切都那么简单粗暴。
我脑海中登时闪过这三个字，没来得及多想，一个护士见我被李怼怼抱来，立即扑上来问我怎么了，李怼怼没说话，护士见我脸色又摸了一把我的手，往里面一指：「去里面右边第二个科室等着。」然后转身又走了。
还是带着他的金边眼镜，西装革履，他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他一身冷冽之势却诉说了他此时情绪的低沉。
我好像变成了一件衣服，被甩进了洗衣机中，我在里面翻滚，最后被滚筒吐了出去。
小黑狗」三个字瞬间点得我脑中精光一闪。
下一刻，我腰腹一紧，有人抱住了我，但却不是火光之外的李怼怼。
李怼怼不明所以，但没有细究，他拉住我的手，将我手放下，揉了一下我的头，没再回头，转身就离开了。他走出人来人往的医院，从哀嚎与苦痛之中迈过。
「李一言，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我看见那边的他目光带着几分仓皇，望着身边的人群如蝼蚁一般的在这世间奔走逃生。我看见他往医院这方疾步而来，面色苍白更甚往日，我看见他口中大声呼喊着，似乎在呼喊着我编造的那个名字。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前迈了一步，我踏到李怼怼身后，伸出双手，从他的后背将他圈住，我贴进他的后背，抱住了他。
这个见面之时，寒如天边冷月的吸血鬼，现在竟然向走丢了的小孩一样，在寻我。
只是……李怼怼，抱歉啊……
「让你久等了。」我说，「对不起。」
即便我自己都耳鸣得听不到这声音。
我的脸贴着他的后背，在他背上蹭了蹭：「我喜欢你，最喜欢你，我好想和你在一起。」
怼怼将我打横抱起，没再多说一字，金色阵法瞬间大作，下一刻他带着我就传到了一条喧嚣很多的巷子里。
「扑通」一声，阿小从李怼怼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他不停的呛咳，那边瘫软成泥的东溪也在不停颤抖着嘀咕些什么。而此时，我耳中，这些声音已经被抹掉了。
我一楞，阿小也是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