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3)

这是过年，他也喜欢过年，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坐在轮椅上孤单地看电视。

漫天风雪中，她像个雪娃娃似的，头上两个粉色的小花苞儿，贝瑶没再哭了。

陈虎脸颊胖乎乎的，晕了两团高原红。

然而到底还是不一样，只有他会懂。

她去了不远处的茶馆。

裴川收回手，紧握那块她没要的巧克力。

蒋文娟说「你的巧克力呢小川，分给瑶瑶一点。」

男孩子们也慌了，女孩子哭多可怕啊。而且他们并不讨厌贝瑶，虽然敏敏长得好看，可是小贝瑶很可爱又听话，他们也不想把她弄哭。

他衣服湿了许多，面容却平静异常，仿佛被欺负的不是他。

回来的时候，蒋文娟牵着小姑娘的手回来找儿子。

她说「我分你一半蛋糕，我们一起玩吧。」

她捧着一个缺了口小蛋糕，红润润的嘴角一点奶油，可是一点都不脏，小女娃肌肤奶白，有几分憨憨的可爱。

裴川四年级的时候，得知自己可以安假肢了。

陈虎闷声闷气大老远说了句「羞羞羞，爱哭鬼，不许去告状！」

她和他对望了一眼，抽噎着擦干净泪。

没一会儿，他家的门被敲响了。

「陈虎——」她拉长了音调，显得音色很甜软，「你们在做什么？」

分派很快就出来了。

几个男孩对了个眼神，陈虎又拉过方敏君，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对上裴川的眼睛时，那双水葡萄似的眼睛清澈又漂亮。

贝瑶气鼓鼓的，也扔了一个回去「你打我我会打回来的。」

所有孩子都出的手心，只有裴川是手背向上。

他坐在轮椅上，不躲不闪，睫毛上都是雪花。贝瑶想起妈妈说，裴叔叔是大英雄，裴川也是小英雄。

「看见没，我们在玩打雪仗。先分派，手心手背，一样的就是一队。然后对打。」

后来他渐渐知道，贝瑶并不是被嫌弃的孩子，大家都很喜欢她。

你和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他甚至恶毒地想，女孩子都像许菲菲那样自私又讨厌。这个最热的八月，就让她在外面站着长长教训，不要来惹他，他什么都不会给她的。

最后裴川仍然是没有给小贝瑶开这扇门，黄昏时她蹦蹦跳跳回家了，心无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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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开始，每年贝瑶生日她都会来送一次蛋糕。

裴川本觉得抗拒，他也知道他们会拒绝。

她说「不许丢了，他会冷。」

男孩子们跑得飞快，因为贝瑶太小了，追人追不上，被追一下就被捉住。所以孩子们进入游戏一溜烟跑远，她就在小花圃旁看。

半晌倾身给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

裴川没有动。

一阵哄笑声，裴川再没了第一的光环。

蒋文娟却觉得很高兴「那谢谢你们了，小川，好好和小朋友们玩啊，有事叫妈妈。」

社区的孩子们在做游戏，是很刺激的游戏。叫做「追电」。人数分成两部分，「正电派」的孩子要去追「负电派」的，追上打一下那个孩子就淘汰了。

蠢货，他心想。

「爱哭鬼」长睫上落了雪花儿，身上带着牛奶味，她说「裴川哥哥，我去给你喊妈妈，你快回家吧。」

裴川不言不语，握住她手腕丢开，不许她碰自己。

「打雪仗啊。」陈虎说，「贝瑶，你来不来？」

孩子们欢呼着，冰凉的雪球在他身上炸开。裴川僵住身子，眼底隐约泛出了水光。他咬牙，有那么一瞬，想把他们通通埋葬在雪地中。

小姑娘眨眨眼，没有生气难过，衝他挥挥手，找蒋文娟去了。

陈虎生气地道「哼贝瑶，你这个叛徒！你信不信我们也打你。」说完一个恐吓的雪球砸了过去，砸在贝瑶棉裤上。

到底是男孩，裴川虽然不说话，可是也同意了。

下一个雪球落下的时候，她穿得厚嘟嘟的小身板挡在裴川面前。

方敏君说「别闹了，贝瑶哭了。」

方敏君送蛋糕就不会给他送的。

裴川皱眉。

在这个年代，假肢的技术还并

陈虎说「你不来就算了，做什么帮他，你想和他一边吗？」

这下可不得了，好多个雪球朝着贝瑶和裴川砸过来。

下一刻，许多雪球往他砸过来。

她甜甜地道「今天瑶瑶生日哦，快乐分给你一半。」

裴川看着他们，瞳孔漆黑。

他看着外面时，不经意低头见到了她。

他探头探脑见蒋阿姨不在，鸡贼一笑「裴川，你要和我们玩儿也可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贝瑶虽然反击，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被砸疼一下子就哭了。

晚上蒋文娟回来，惊奇地说「小川，我们门口怎么有颗水果糖？」

本来该过年了，蒋文娟怕儿子自闭，推他回去和其他小朋友玩。

一群孩子在外面玩雪，裴川身体僵硬，即便知道不太对劲，然而他内心依稀有点渴望。

暑假时，裴川见到了那个住在对面的小妹妹。

她自己就最怕冷了，以己度人，裴川哥哥现在肯定特别冷。

裴川考了满分第一。

孩子们都怕挨駡，一溜烟就散了。

贝瑶有些生气「他衣服里进了雪，不许打他了。」

她飞快地跑回家了。

八岁这年冬天，c市下了一场大雪。

小英雄为了人民的幸福，牺牲了自己的身体，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应该尊重他。

莫名就有些不悦。

这年天地洁白，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本能。

门外的声音似乎也沾上了奶油香「裴川哥哥，开开门。」

谁知陈虎转了转眼珠子，嘿嘿一笑同意了「那你就和我们一起玩吧。」

裴川怔了怔，许久没有说话。

大家都很惊讶。

裴川沉默着给了一块，小姑娘摇摇头，说话时牙漏风，软乎乎的「不用不用，谢谢蒋阿姨，谢谢裴川哥哥。」

他默不吭声收拾好东西回家。

她小手抹着脸，一面拍自己身上的雪花。许久贝瑶转过头，裴川在看她。

班上唯一没有及格的是陈虎，有人说「你们是邻居呢陈虎，你竟然考不赢一个没有腿的人，你太傻了。」

裴川觉得讽刺。

小贝瑶突然衝他露了一个笑。

小贝瑶没有觉得坐了冷板凳，她本就比别的孩子情感迟钝些。

一个红色棉衣的小女孩从楼里跑出来。

李达也说「真的！我们都看见了。」他还形容了一下。

「真的假的啊？」

其实裴川知道这没什么特别的，社区的孩子她都会送，比如陈虎、方敏君、李达，一个不落下，只是一种例行仪式。

陈虎涨红了脸，闷声道「裴川他幼稚园尿裤子！」

寒雪碰到男孩滚烫的体温，一瞬融化成了水。

他没有动，也不打算给她开门。她虽然……长得很可爱，但是他明白的，这世上的人就像许菲菲一样，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和一个残废待在一块儿。

孩子们散了，去别的地方玩。

这是两个被嫌弃的人被迫玩在一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