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前传(2)血洗满城(2/3)
就在祥厚举棋不定时,忽然身后响起了一声吆喝,一个粗沉的嗓音有如天降惊雷,让他的眼皮不由地跟着跳了起来。
「隆武!」
原来,城外的地面已经被城里的火炮连番轰炸过,几乎掘地三尺,路面皆尽糜烂。
春秋时,齐哀公因遭纪侯的谗言而被周夷王烹杀。
转眼间,这座被清廷视为旗人专属的满城,此时却变成了他们的坟墓。
祥厚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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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手和炮手一起发力,推着沉重的炮车缓缓往前推进。
太平军疯了似的高喊着,把北面的北安门也打开了,朱锡琨和黄益芸的人马随即也杀入满城,开始清算汉人两百多年前的世仇。
「不知道!」
「太好了!兄弟们,攻城!」
自胡人入主中原后,伪造京腔,即便讲的汉语,卷舌儿音,比比皆是,自然很难听得懂祥厚在生死攸关之际说出的带有满音的话语。
的人,挟李定国将军未竟之遗愿,白虹贯日,杀进南京,遍屠旗人。
可是,身中枪击的他感觉脚下正不停地发浮,怎么也站立不稳,努力了两回,却都又滑倒在地。
趁着炮手在填装火药炮子的时候,长枪手已突然长身立起,对着城头,一轮枪子齐射。
四名炮手就位后,林凤翔又是高喊一声:「进!」
「管不了那么多了,杀出去要紧!」
在林凤翔的身后,吉文元正不停地从城外搬运火炮进城。
也没多想,提起战刀,朝着林凤翔扑了过来。
不料,他竟发现霍隆武的身体沉重得紧,急忙回头一看,只见霍隆武不知何时,已让枪子射中胸口,血流不止,身体也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藤甲堡垒艰难地一步步朝着城下移动。
在噼噼啪啪的枪声中,林凤翔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大喊。
「林凤翔,我要跟你拼了!」
白色的烟尘和火光瞬间冲出枪口,像一道闪电,击中祥厚,将他的身子像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硬生生地往后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更兼南雄、潮州之屠,亡魂逾百万。
果然,一轮长枪齐射后,城头上的清兵都被压制到了城垛子后面。
江宁满城是天下最大的满城之一,仅次于北京满城,城里的旗人经过两百余年的繁衍和迁入,如今已有三万余人。
不等里面的太平军彻底将门打开,等在外面的圣兵已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城外,沿着城里的道路,冲进内城。
轰!火光和白烟骤起,城头石屑粉尘翻飞,在浓烟中,听到有清兵像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林凤翔振声疾呼。
直到这时,他才忽然明白,即便弹劾了陆建瀛,两江总督的美梦,依然和他有着十万八千里之遥。
这时,炮管已经对准了城头,并且炮子已经填装完成。
「进!」
说实话,林凤翔是广西人,平时说的都是客家语。
在西华门处,清兵虽然凭借着城墙固守,可城外的火力也逐渐不落下风。
当年满清南下,攻破广州,屠尽七十余万,尸山两百年犹在。
在祥厚听来,这彷佛是林凤翔对他的一种嘲讽,愈发怒火烧心,双目圆睁,眼角几近崩裂。
正是那些幸存者的后代,被清廷称为「粤匪」
霍隆武用沾血的手紧紧地抓着祥厚的胳膊道,「你休要顾我,赶紧去寻找福珠洪阿大人!」
祥厚大叫一声。
紧接着,又是十余人手握长枪,躲在虎牌兵的身后。
「炮又来了!」
配合默契的太平军从阵地像城墙移动了数十丈,竟无一人伤亡。
满城之内,黄旗飘舞,太平军挨家挨户地搜杀满人,果然不分男女老幼,从屋子里拖出来,不是被乱枪打死,便是被长矛戳死,一时间内城血流成河。
「林凤翔!」
「你说什么?我可听不清你那胡言胡语的满狗京腔!」
林凤翔一声令下,十余名身披藤甲,手操藤盾的汉子立时围了上来,左右各五六人,用藤盾将炮车挡了起来。
尸体在城外越积越多,几乎已经垒得很城墙一般高,已经杀红了眼的太平军踏着自己兄弟姐妹的尸体,终于翻过了城墙。
林凤翔唯恐重炮有失,亲自持长枪躲在藤盾之后指挥。
「将军,长毛实在太多了!」
江宁将军祥厚已身被数处刀伤,却仍挥舞着战刀大声嘶吼着。
说来也巧,当年崇祯、万历等皇帝笃信天主教,却不免亡国之运,如今又是这帮信仰天主天父之人,重拾汉家威仪。
「丞相,不好了,大炮陷进去了!」
在人墙后,枪手填装枪子,炮手填装炮子。
拦在前面的虎牌兵就像一扇双开的开门,随着林凤翔的令下,顿时朝着两边打开,露出炮车。
林凤翔急忙喊道:「射!」
只是在密集的火枪齐射下,给对方造成强烈的压迫感。
只是没想到,他手中的这座固若金汤的满城,还不到一天的光景,却被太平军攻破。
「满狗,想走?只怕没那么容易!」
随即,他抽出战刀,枭下霍隆武的首级,高举过头,喊道:「清妖头霍隆武已经授首!」
潮水般的人海涌到城墙下,云梯架得越来越多,太平军又开始登城。
翔,」
南明悍将李定国两次出兵广东,欲六合天下,却饮恨而回。
「打开西华门,杀光城里的满狗!」
他急忙抬头望去,一名长相朴素,却不失英俊的年轻人,正端着枪对准了他。
「罢了,有什么遗言,留
尽管祥厚还是有些舍不得他的总督之职,可眼下的形势他是再明白不过了,继续再厮杀下去,下场只有死。
「杀光满狗,一个不留!」
「进!」
身为江宁将军,虽然不像陆建瀛那样需要四处堵截太平军,却也听说过这位勇冠三军的长毛悍将。
「大人,想必我今日是走不脱了的,」
此时,祥厚与其说是愤怒,心中更多的却是不甘和狂躁。
「射!」
「突围!冲出去!」
祥厚不屈地用长刀拄着地面,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继续和林凤翔拼命。
西华门的门轴吱吱地转动着,终于露出了一条缝。
他曾经发誓,一定要和林凤翔在战场上决出高下。
然而,城破的这一刻,本该是护卫皇明故都的城墙,却再也无法为这些胡人提供庇佑了。
九世之后,齐襄公灭纪复仇,《公羊》曰: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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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胜券在握的林凤翔,自然不愿和祥厚作无谓的肉搏,还没等他近前,手中的长枪已经响了。
祥厚又砍翻了两名迎面扑上来的太平军,拉起霍隆武就要往朝阳门的方向冲去。
眼看着快要推进到墙基,重炮又是一轮轰击,实心的炮子让这座五百年的皇城城垛炸开了一个缺。
刚开完一炮,虎牌兵用人体构成的藤盾门又迅速地合拢起来。
「杀!杀!把长毛都赶出去!」
太平军在重炮的掩护下,又开始发动了另一轮猛攻。
「好!虎牌兵何在?」
「停!」
这虎牌兵便是古时的藤甲兵,身上甲胄皆是用藤条在桐油之中浸泡旬余,编织而成,极具韧性,可防飞弹流矢。
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果然,陈宗扬的这一声喊起到了不错的效果,城内的清兵听了,愈发慌乱,纷纷成了太平军的刀下之鬼。
城外运抵的炮车越来越多,不停地轰击城头,虽然这还不足以让内城的城墙在炮火中坍塌,却足够压制城头的火力。
太平军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旗人的,陈宗扬这么做,也并非想让还在抵抗的清兵投降,只不过想借着斩杀霍隆武的余威,震慑清兵,令其失去斗志。
霍隆武已经有些绝望,就算他们真的能够杀出满城,可在江宁外围,还屯着数不清的太平军。
在林凤翔身后的陈宗扬急忙上前,填好火药,把正要挣扎着起身,试图从后面偷袭林凤翔的霍隆武也是一枪击毙。
有虎牌兵保护的重炮,就像一座用人肉和盔甲一起组成的移动堡垒,枪子飞矢概莫能破。
「你……」
林凤翔道。
洪宣娇拦住了林凤翔道,「眼下城内重炮紧缺,若安设炮台,定点射击,只怕起不了太大成效!不如将炮按在战车上,有虎牌兵掩护,往前推进!」
林凤翔弃了长枪,抽出战刀,带着十余名牌刀手,也踩着尸体,登上城楼。
炮手们立时寻了一块坚硬的去处,架好大炮,通条填弹。
他这辈子或许直到尽头,也盼不来那封能给他无限荣宠的圣旨了。
副都统霍隆武刚手刃了两名太平军的冲锋勇卒,挨在祥厚的身边道。
「往哪里突围?到处都是人!」
这时,内城的城头又射下来一轮枪子,好在前面的虎牌兵高举藤盾,枪子落在盾上,砰砰作响。
「福珠洪阿去了哪里?」
太平军的重炮就地反击,巨大的后坐力竟让半个炮身陷入了松软的泥层之中。
然而,仇恨的种子在两百年间,从未被泯灭过,反而逐渐萌芽,滋生。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长枪手自然也不指望自己的枪子能够命中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