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四部 尾声（3）(2/5)

「不好事儿吗闺女，说明心里有你。」

电视机里在欢呼，好像是四朵金花，证据是她们脑袋上顶着的披肩发，但都五大三粗。

花丛前站定，对着镜头，灵秀搂着凤鞠，而凤鞠则把脑袋往婶儿内张白里泛红、仍旧布着些许细汗的脸上贴了过去。

书香说即便自习课上没有老师盯着也不去写生了，就现在，他说足球都快戒了。

到家时，灵秀把三千块钱的折子找了出来，塞到了凤鞠兜里。

灵秀说人嘴两张皮呗，其实哪都一样，有好有坏，但整体还是好的，给山清水秀后面又加了句人杰地灵。

她说要是嫌远就在梦庄，看场电影啥的都不耽误上课。

「往门口一杵，当影背呢是吗？要么进来，要么出去。」

灵秀说岁数不这搁着呢，其实，大人也那样儿。

她说年轻人儿街上逛逛不就有了，眨起眼来拱了拱凤鞠，笑着说跟今儿一样，要是嫌近就去小世界玩，内地方适合年轻人去，地界儿也大。

老板过来问都要啥，灵秀说先来六个肉饼，再来俩拼盘，而后撺掇凤鞠喝瓶啤酒，东西点齐备了，她就点了根烟，笑着说：「为人民服务。」

「啥后不后悔，香儿到年都十八了。」

凤鞠说回来住哪，不还得自己个儿揍饭。

年前五频道就预报要演三国演义，可能就在这个月，不过此刻五频道播的却全是亚运会比赛回放。

灵秀说后来，笑着说别看日子不济，当年倒也没挨着饿。

初始不觉，渐渐，凤鞠心里竟有几分落寞。

只顾巴拉足球，也不问是谁张罗给他买的，平日里把贫本事大，沾正辙就没他了，偏偏学校里内群臭不要脸的还都围着他转悠。

她问灵秀，说岭南内头都啥样子，比咱这边如何。

灵秀就笑，说咋学的跟香儿一样了呢，倒开始盘查起婶儿来了。

回去的路上，凤鞠说给书香捎个足球吧，那么耐，「每回见面我都擎着俩手，多不好意思呀。」

什么自由女神，什么埃菲尔铁塔，古希腊众神殿，想到想不到的都能在那儿领略一番，「这儿不也行吗。」

灵秀说好，于是吃完冰糕，就在凤鞠牵手之下，往门口方向走了过去。

回来之后，凤鞠又把目光放在婶儿的脸上。

还跟凤鞠讲，说你兄弟就是根木头，一根筋儿不说，还老耐往牛犄角里钻，「替婶儿多吓唬吓唬，省得内脑瓜子不开窍。」

一方面归功于这片地界儿地肥水美；另一方面她说得念香儿他姥爷和他姥姥的好了，要不是四处为人，估计不可能有福报。

剩三分之一的烟在徐徐中亮了起来，她闭了下眼，说：「香儿姥爷怕婶儿吃亏挨欺负，现在看，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说人心最难测，真是人心难测，不过婶儿当时岁数小，看不透彻。」

说到这儿，灵秀嘬了口烟，看向凤鞠内双眼时，像是知道要问啥似的，说再后来，婶儿高中毕业不就嫁沟头堡了。

搓着酒杯，她说大队给开具证明信啊，白纸上写着某村居民因结婚迁往某地，章一盖就算完事儿了。

凤鞠说没，告诉婶儿说：「书香还给我钱呢。」

她说的是，不去学校又想她们，上学又烦，「你说这矛不矛盾？」

凤鞠说自己的两个表姐嫁首府都好多年了，到现在户口都还留家挂着呢。

她说当年不如履薄冰也不行，要不然，扫大街都烧高香了。

直接就给泼了盆凉水，「没羞没臊的，出去出去。」

灵秀说知道的越多越受累，婶儿还羡慕你呢。

凤鞠说「他们重男轻女」，「过去我也是累赘。」

「干啥？啥都干呗，别看上课稀的拉的行有行无，其实也学习。」

凤鞠问都学啥呢。

恍惚听见凤鞠说了句啥，她就睁开眼来。

当晚，凤鞠跟灵秀说明个儿就回学校，灵秀说给你请好几天假呢，还把从后院得来的信儿告凤鞠了，「你大奶认秀琴大娘当干闺女，不就还三两天吗。」

书香说写完了，脚搓着地，有些扭捏，还撩起眼皮瞅了瞅，跟灵秀重复了一遍，「妈，真写完了。」

灵秀一翻白眼，说没你什么事儿，「作业写完了吗就跑这屋来了？月底都该考试了？」

书香说没学，仰脸说要不跑校得了，正好搭伴儿。

就此，她说可别小看这一纸证明，没这个可就成盲流子了，随即说八四年不开始有的身份证，头二年政策不开放了么，也允许迁徙了，「要不，咱村内南方发屋怎开的？」

「净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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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了这么一句，凤鞠立马改口，说岁数那么小，怎么证明二人结婚了呢，还搓起手来，像是忘记此刻是吃饭点儿了。

说得凤鞠俩媚眼都亮了起来，不过仍旧执意要买个足球回去，灵秀也就只好遂了闺女心思，跟她一起进了文娱路。

灵秀说婶儿哪样儿呢，说受累的脑袋不是，别学。

因没急着问，所以这话就显得极为隐晦了。

说去消消食儿，公园又在附近，饭后灵秀带着凤鞠就熘达着去消化食儿。

凤鞠一时哽咽，内双春眼又涌出泪来，「要是没你跟香儿……」

买归买，不过灵秀说可别老惯着。

灵秀说不哭，搂着闺女时，眼角却也跟着湿了起来。

凤鞠说怎那么早结婚呀，还没到法定年龄呢不。

这话源自艳艳一家去了岭南，当时曾问过凤鞠，让她跟着一起过去，其时灵秀也在现场。

没等灵秀开口凤鞠倒先说出来了，灵秀就说这也是香儿问的吧？凤鞠说是，「还问我一天都干啥了

悠长的调子中，灵秀笑着说来，跟婶儿说说呗。

「就回学校的事儿。」

凤鞠问他说啥，书香说先松手，凤鞠就把手松开了，本想说点什么，一时间竟忘了该说啥了……「内根筋是不是又让闺女着急了？」

凉亭下歇息，凤鞠说去买两根雪糕，一熘小跑而去。

灵秀说别尽顾着说话，吃呀，丢下烟，给凤鞠倒了杯啤酒。

等再上岸时，汗都没落呢。

灵秀语气和缓，又笑着说：「重男轻女不也是一家人。」

摇摇头，她说吃完饭婶儿带你玩去，很快便笑着说：「这么好的天儿，今儿要是周末该多好呀。」

渍了一声，她说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感觉，就是觉得丑也好俊也好，活着不就是给人看的，「世上啊，有真的好人，但也有真的坏人。」

凤鞠说不是，倾起来的身子一晃，船也晃悠起来，呀地一声就又坐了下来。

随后灵秀说婶儿干计生这差事儿早就烦了，要么说念书好呢，无忧无虑啥都不用惦记。

「在家吃呀。」

她问凤鞠，说：「想通了？」

这话听着舒心，而下一句却令凤鞠大为光火，「在焕章那吃不也行嘛，又有地界儿睡。」

灵秀说该运动运动，净扎教室不动弹不也不行吗，她管这个叫劳逸结合，她说玩的时候就是玩，学的时候啥也不想就一门心思放书本上，还让儿子明个儿把足球带学校介。

闻听此言，凤鞠越发佩服起来——心道婶儿眼光怎恁么准——说书香是根木头还真没说错。

灵秀说看啥呢，婶儿脸上长花了？凤鞠说：「婶儿，我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本事儿就好了。」

这话并不绝对，所以她补充说，「当然，各地有各地的政策。」

遂把分钱的事儿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说三一三十一，还有焕章的份儿呢，每个月都有。

灵秀翻身点了根烟，明明跟凤鞠一块堆儿洗的澡，这会儿身子竟又烧腾起来。

清风徐徐，鸟语花香，凤鞠站起身来，凑过去挤在灵秀身下，嘴上召婶儿，指着门口方向说一会儿咱娘俩照张快相吧。

凤鞠叫着就钻进被窝，搂住了灵秀脖子——说乐意给她当闺女，还小声儿召了声妈「。灵秀乐不可支，烟一扔，抱着凤鞠哎哎了良久。「香儿惹你了吧？」

「婶儿。」

「婶儿，那你后悔吗？」

呢？」

凤鞠两手托腮，正朝这边打量，灵秀问她瞅啥呢，凤鞠说以后也作婶儿这样的女人。

书香说白下都干啥来。

回想当时内蔫不拉几的样儿，蓦地就想到自己的父亲，她说：「不问你话呢，怎好的不学，净学蔫不拉唧呢？」

灵秀笑了笑，说山清水秀，到内边呀，心一下子就敞亮了。

凤鞠也笑了起来，也更爱刨根问底甚至打破砂锅，说后来又怎么了呢。

灵秀让她拿着，解释说这是昨儿内王八蛋一家赔的。

肉饼上桌，她让凤鞠先吃，撩起头发时才发现，已经盘脑勺上了，「现在不也有结婚早的，晚二年领证不就是。」

凤鞠犹豫起来，倒不是说没主意，就是觉着总这样儿不好。

被戳中心事儿，凤鞠叫了声「婶儿」。

凤鞠就翻了身，也趴在了枕头上。

「说啥了都。」

灵秀说这有啥不好意思，又不是外人。

灵秀说学啥，学搞对象呗，哈哈地，进到肉饼摊，她说：「白求恩大夫呀，愚公移山呀，还有……」

凤鞠心说咂儿都给你摸了，咋就点不透呢，当堂就拧起书香耳朵，且以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说：「我还就住这儿不走了呢？」

凤鞠说那也不能要，灵秀说干嘛不能要，推推搡搡又给凤鞠揣兜里了——她说这钱不是婶儿给的，「咱不讹人，但也不能白挨了欺负。」

么多东西，把存折又给掏了出来。

凤鞠说那人咋样呢，也是跟这边比。

灵秀抿了口酒，说要么说各地有各地的政策呢，「一话多少年了，再过二年，婶儿都四十了。」

凤鞠不要，说买了这

可这话又不能跟灵秀婶儿说，显见给他告状似的，就把才刚所说重复了一遍，「跟他也说了。」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

凤鞠说那也不过去，呢喃着说：「过介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园子里挺清净，人也不多，泛舟湖上，蓝天碧水暖融融的，心旷神怡时分，人也融入到了这份自然中，甚至灵秀还假寐了会儿。

灵秀叫了声闺女，把凤鞠搂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