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车严防死守。
武翩跹望着越缩越小的防护空间,心底暗忧。
此时才刚刚入夜,而眼前的灾厄似乎才刚开个头,照此下去,云水车能顶多久很是疑问。
车子一旦毁坏,众人便得直接暴露在夹杂着三灾天劫的暴风骤雨之中,一夜下来,恐怕连自己都吃不消,更莫说小玄与红叶了。
就在此瞬,猛闻一声霹雳,仿佛就在众人头顶炸开,一道雷电突破了云水车的防护屏障,正正地击在华盖之上。
云水宝车能屏雷电,然袭来的并非寻常雷电,而是三灾中的天雷,瞬见整车放亮,耀得目不能视,六头猼訑齐声嘶鸣,众人周身麻痹,武翩跹眼疾手快,一掌扣住华盖支柱,迅提真气注入,终见光亮徐徐暗了下去。
红叶只觉周身剧痛,软软地歪倒在车座之上;厢角的小鬼四肢一摊,口角流涎通体痉挛。
武翩跹急一掌抵住红叶背心,输入真气驱除雷力,小玄亦一掌抵在小鬼背后,注入真气施救。
这时阴火又遽然悄生,幽灵般乍现车中,令人防不胜防。
武翩跹同小玄一边救人,一边以真气震散身周的阴火,甚是忙乱狼狈。
过了一会,终见红叶与小鬼先后回过魂来,却仍一时动弹不得。
“觉得怎样?”小玄瞧着女孩轻声问。
“口渴。”红叶弱声道。
小玄赶忙取过水囊,喂她徐徐喝下。
红叶嫣然望着他,六头猼訑倏又高声嘶鸣,众人转头望去,见其中一头猼訑狂蹦乱跃,颈间赫然缠绕着一条“透明的蛇”,正明明灭灭地流耀着。
“赑风!”小玄大惊,提起神骨从座中一跃而出,眼角闪晃,武翩跹已抢在前头,一鞘将赑风斩断,再一掌震散了缠绕在猼訑颈间的“蛇身”。
那头猼訑身躯一僵,软软地摔倒在地,七窍冒血不住抽搐。
旁边另外五头猼訑哀声嘶鸣,畏缩着拚命后退,扯得车子乱歪乱摆险些倾覆。
小玄掠到它们身边搂抱住脖颈,不住轻拍揉捋,轮番安抚。
武翩跹蹲跪下身,察看倒地的猼訑,片刻后立起,淡淡道:“脏腑全碎了。”
赑风仍三灾中最未之劫,多少修炼之人都挺不过去,猼訑虽是化外异兽,体健力巨,但不识驭气之法,岂能抵御得住。
小玄又惊又悲,沉声道:“师父请回车上,我在这里照看。”
武翩跹遂飞回车上,小玄则留在剩余的五头猼訑边,师徒俩各守一方,同不断闯入云水车屏障内的三灾天劫做抗争。
数个时辰过去,怖人的三灾天劫似乎渐疏渐止,但滂沱大雨依旧不依不饶地倾泻个不停。
两人又守了一阵,武翩跹望望四周,朝小玄道:“应无大碍了,大家都歇会吧。”
“我看车子,你们先歇息。”小玄却道。
“一会换你。”武翩跹从不婆妈,当即闭目打坐,培元调息恢复真气。
红叶倦极,倚着座沿瞌睡,迷糊间忽尔头一歪,靠在小鬼身上睡着了。
小鬼鼻间嗅着丝丝芬芳,战战兢兢地半点不敢动弹,僵坐在那里连瞌睡都不敢。
小玄安抚着剩余的五头猼訑,见它们挨卧做一处渐复安宁,这才提剑跃回车上。
红叶似乎听见动静,睁眼便即恼了,一脚将小鬼踹下车去,柳眉竖起地叱骂道:“你这毛怪,竟敢跟姑奶奶靠这么近,不想活了!”
小鬼瑟瑟发抖,半点不敢吱声,讪讪陪笑。
“你快歇歇。”红叶拉住小玄手腕让他坐下。
小鬼拍拍屁股上的泥土,爬回车里,委曲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红叶扯扯小玄袖口,娇呢道:“这里借我。”螓首一歪,就要枕到他肩膀上去。
岂知忽闻武翩跹在后座叱道:“车座那么大,不够你靠的么?坐没坐相,往时怎么教你的!”
红叶吃了一惊,她乃族中将帅之后,武翩跹向来视为心腹,授与诸多真传,平日里极少如此喝斥,遂
挪开身子,眼角噙泪地缩到另一边去。
小玄见她缩在前座角落里,红着眼圈咬着唇儿,模样可怜极了,心中不忍,便从兜元锦袖中取出早先脱下的衮服,折叠做数层,递与她道:“拿去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