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不过安生日子的人，还真是喜欢牵扯喜欢过安生日子的。

俞涛当下拿起筷子想吃饭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陈定波。

这其中没有审视，只是有一种看清楚来龙去脉的平静和疏离。

他们只是幸运地，有人托住了他们，而他们也从而有了力量托住自己、理解自己、管理好自己而已。

他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和陈定波淡淡道：“至于约我，和我们两个人，我代表我拒绝。”

他和陈定波的故事，在林深死后，多了一个死了的主角，尤其在陈定波找的人跟林深相似之后，故事说得更复杂，俞涛在其中的占比也不再那么重要之后，俞涛也成为了能寒暄取笑他的朋友的调侃对象。

他没有探究陈定波的想法，在点过头之后，就收回了眼，看向了朋友。

这王八蛋，还想拉扯。

也因为懂得是个人身上都不可能只存在一种光明、光鲜的欲望，知道人的阴暗面是如何发生的，所以也就不寄望于他人身上，从来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俞涛以为自己一直会记得陈定波对他的伤害，但成长让他慢慢释怀，释怀到今天，爱恨全无之余，他居然产生了这种隔空平静看待陈定波的心情。

剩半条命了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时之间，他的脸上和眼里都有了点笑意。

俞涛甚至没有在“很好”之后说谢谢。

他们没有能力去看见自己，因为一旦一个人被养出饕餮的本能，它只想吃饱，而不是有力量去从源头改变自己进食的欲望。

而从小没被托住的人，是很难自己战胜自己的，因为他从小没有被培养出这种能力——他的力量都用来生存，都用来竭尽全力来满足自己内心那个想要被满足的无底洞了。

只是当初孩童的天真与稚嫩，把他们两个人绑在了一起，走了很长的一段彼此没有真正了解对方的路。

“很好。”

因为懂得，所以他们也能清楚看见自己身上那些七情六欲。他们知道自己只是个人，知道什么重要，知道要怎么约束自己。

但陈定波还是没有走，他在俞涛朋友也坐下，姿态很明显地也在“送”他的行为之后又看向俞涛，道：“有空可否能请你和君泽吃顿饭？”

真碰到了这传说当中与影随形的两个人，俞涛在迟疑了一下后，还是朝陈定波点了点头。

他的生活平静、安定，很符合他的需求。他从小就生活在平静与爱当中，不喜欢和人牵扯，更不习惯跟人恨海情天地相互纠缠、折磨，在极致的爱恨当中寻找自我、定位自我。但他经历这么多，知道很多人都习惯在这种拉扯当中感受自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是被在意的人，陈定波也是其中的一员，他的很多朋友也都是，大家都需要这种不平静的叙事来满足他们对于自己与生活的幻想，他作为大众中的一员，不想参与其中，但也需要有这种能平静接受被评估、调侃的胸怀，要不，他充满嗔痴，无非也就是说明他和他们一样而已。

他人人生的主角，从来不是俞涛的。

他和李君泽，都是喜欢爱，但都不缺爱的人，他们心里没有那些严重到欲壑难填、非要被满足的空洞。他们能在平静当中感受一年四季在自己身上的变化，能具体体会到相依相偎所带给人的安全与温暖——但他们也能平静接受自己身上那些不太光鲜的人性的欲望，比如占有，比如嫉妒种种。

他看到了一个谦卑的男人，很平常如常地在问候他，神态真挚，就像真的在问候一个多年的朋友。

“他的话，你约约。”家里那位跟陈定波有工作上的交集，是能联系上的。俞涛对他的恋人没有任何控制欲，他只是一个在爱人爱他的时候会好好去爱的老男人。可以爱就爱下去，爱不下去就继续生活，谁也不是他的附属，他也不会把恋人当自己的专属品，他永远只会欣赏和心悦一个优秀又精彩的男人。他会向李君泽表达他的爱恋和欣赏，但他不会去试图控制李君泽的思想和行为。

“最近好吗？”陈定波站在他面前，双手撑在拐杖上，垂下头，眼睛直视着俞涛问。

俞涛抬眼看他。

俞涛无意也无心在意他们。

他们说得少，俞涛听得也不多，也无所谓被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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